昊梵体育网

这些年日子像村口的河水一样,不急不缓地流着。女儿在北京读了大学,工作了,偶尔回来看她,总说妈你这里太静了,跟我去城里住几天吧。于文华总是笑着摇头,说我这菜地离不开人,狗也得天天喂。女儿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再多说。 李年也退休了,从北京搬了过来。他在院子里摆了架旧钢琴,天气好的下午就弹上一段。琴声混着

这些年日子像村口的河水一样,不急不缓地流着。女儿在北京读了大学,工作了,偶尔回来看她,总说妈你这里太静了,跟我去城里住几天吧。于文华总是笑着摇头,说我这菜地离不开人,狗也得天天喂。女儿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再多说。

李年也退休了,从北京搬了过来。他在院子里摆了架旧钢琴,天气好的下午就弹上一段。琴声混着鸡鸣狗叫,倒也不觉得违和。有时候于文华在厨房择菜,听到熟悉的旋律,会跟着哼两句。那些在舞台上唱了千百遍的歌,现在只唱给自己听。
村里小学的音乐老师生孩子去了,校长来找她,吞吞吐吐地问能不能帮着带几节课。于文华一口答应了。教室很旧,钢琴也是老的,音不太准。孩子们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她教他们唱“让我们荡起双桨”,有个小男孩总跑调,急得脸通红。于文华拍拍他的头,说没事,我小时候唱得还不如你。
朱之文偶尔会打电话来,还是那口山东话,说姐,最近好吗,我给你寄了点老家花生。于文华说好,你好好唱,别管别人说什么。挂了电话,她把花生分给邻居,说是大衣哥寄的。邻居老太太牙齿掉了,嚼不动,说这后生有心,还记着你。
菜市场的摊主都认识她了。卖豆腐的老张总会给她留嫩的那块,说于老师你今天气色不错。于文华笑笑,说我天天晒太阳,气色能不好吗。有时候会有从城里来的游客认出她,怯生生地问能不能合影。她会把菜篮子放下,整理一下头发,说拍吧,拍了发朋友圈记得美颜啊。大家都笑,拍完了她继续蹲下来挑土豆。
去年冬天,李年生了一场病,住了半个月医院。于文华每天坐最早的那班公交车进城,带着自己熬的小米粥。同病房的人问,这是你妹妹?李年说,是我爱人。人家都不信,说看着年轻太多了。于文华也不解释,只是细心地把粥吹凉。李年出院那天,坐在回家的车上,忽然握住她的手,说辛苦你了。于文华看着窗外飞过的杨树,说有什么辛苦的,你好了就行。
今年开春,她在院子角落种了一排月季。邻居告诉她,这种花娇气,得勤打理。她每天早晨去看,看着花苞一天天鼓起来。前天开了第一朵,粉的,沾着露水。她看了很久,没摘,就让它那么开着。
下午有雨,她收了晾着的衣服。电话响了,是女儿打来的,说下个月要带男朋友回来给她看。她说好,妈给你们炖排骨。挂了电话,雨点正好落下来,打在瓦上噼啪响。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帘把远处的田野晕成一片青灰色。
厨房里焯着排骨,水咕嘟咕嘟开着。狗趴在门槛边打盹。钢琴盖开着,谱子翻到《茉莉花》那一页。一切都刚刚好,平静得像院子里的那缸水,偶尔有落叶掉进去,荡开几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