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说一句可能得罪人的话:“一个国家的人都不学英语,这个国家亡不了;但一个民族的人都忘了自己的历史,这个民族就真没了。”
说这话的人,是郑强。可能有人不熟悉这个名字,但刷短视频的多少都见过他那张脸——圆框眼镜,嗓门洪亮,讲着讲着就拍桌子。他在高校里站了三十多年讲台,学的是材料科学,偏偏靠演讲出了圈。有人叫他“网红教授”,有人嫌他说话太冲,可你把他那些演讲翻出来听,十句里有八句都扎在同一个地方:教育到底该教什么,我们到底该记住什么。
郑强不是书斋里空谈的学者。他在浙江大学从教多年,又去日本京都大学留过学,见过另一个民族怎么对待自己的历史。日本学生进小学就背《古事记》里的神话谱系,中学阶段把本国近现代史翻来覆去地考。他回来一看,咱们不少大学生连辛亥革命是哪一年都含糊,却能为了英语四六级熬通宵。你说他急不急?有一回他在演讲里讲,一个材料专业的学生花一半时间背单词,最后连高分子材料的基本原理都搞不明白,这不是本末倒置?台下哄笑,可笑着笑着就安静了。那种安静,是被戳中了。
郑强反对学英语吗?不。他自己外语水平不差,留过学的人怎么可能真说外语无用。他真正反感的是把英语当成衡量人才的唯一标尺,把历史教育挤到墙角。你去翻他的原话,他从来没说过“取消英语”,他说的是“别把英语看得比命还重”。这两句话差别大得很。可惜网络传播只爱截半句,搞到最后,他成了“极端排外”的代表。这种误读本身,就是历史感缺失的另一种表现——连一个人完整的话都没耐心听完,就急着贴标签,这不就是碎片化时代把脑子切碎了的后果么?
回到那句话。不学英语,国家亡不了,这话听着解气,可也不全对。英语是工具,是打开世界的一扇窗,关上窗的人不会亡国,但会变聋变瞎。郑强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为什么非要说成那样?因为温柔的表达没人听。他说过,我讲得再夸张,无非是想让年轻人记住一件事:历史是根,语言是枝,外语是叶子。枝繁叶茂当然好,根要是烂了,叶子再绿有什么用?这话你细品,是极端的吗?是着急。
他在贵州大学当校长那几年,干过几件挺有争议的事。其中之一就是要求新生入学先学贵州本地历史,组织学生去遵义会议旧址上课。很多人觉得多此一举,有这时间不如多背点单词。郑强在教职工大会上直接发火:你连自己家乡出过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你凭什么爱它?凭一张录取通知书吗?这话不好听,但实在。一个贵州孩子出去读书,别人问他遵义会议在哪儿开的,他说不清楚,那才叫丢人。而恰恰是这些细节,构成了一个年轻人对“我们是谁”的基本认知。
说到底,历史和英语不是敌人。真正的问题是排序。今天的教育环境里,英语启蒙可以从三岁开始,历史课却要到初中才系统上,课时少,考试占比低,老师讲到鸦片战争,一节课的功夫就翻到戊戌变法了。孩子连林则徐为什么烧烟都没弄明白,你让他怎么理解“落后就要挨打”?更可怕的是,短视频里到处是戏说和段子,正经历史没人看,野史八卦传得飞快。郑强担心的不是某一个人不学历史,是整整一代人失去对历史的敬畏。敬畏这东西,没了再想找回来,难。
白露已经过了,天真正凉下来。晚上没事的时候,不妨把手机里那些无脑搞笑放一放,找本中国近代史翻几页。你不一定考高分,可至少得知道,从1840年到1949年,这片土地上的人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一个民族最怕的不是外语差,是记性差。记性差了,别人给你什么就信什么,说你没有过去,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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