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夜之间,大量宇树内幕捅上热搜,王兴兴真的危险了。
不是因为他不会做机器人,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专注做机器人,而资本要的,是一个会讲万亿故事的王兴兴。
事情源自前两天某权威媒体的一篇宇树专题报道,通过多名离职和内部匿名人士放出了大量针对王兴兴的猛料:一百块报销要创始人亲自审批,奖惩只有罚没有奖,连螺丝钉的长度都要亲自过问。
这篇《财经》杂志的封面报道《宇树的王》,把王兴兴的管理模式扒了个底朝天。超过100元的报销要CEO亲自批。员工汇报语速不够快会被打断。高管的绩效考核,只有1分和1分以下。凌晨两三点在工作群发技术文档,三四点才离开公司,早上八点又出现在工位。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公司的运营、产品、成本、宣传,螺丝钉的长度亲自过问。
宇树的回应只有八个字:“很多内容不实,切勿当真”。没有逐条反驳,没有拿出证据,一句笼统的否认就想把火扑灭。可那些细节——凌晨三四点下班的作息、螺丝钉长度的执念、排队等审批的画面——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凭空编造。越具体的爆料,越难用一句“不实”打发。
更狠的是报道里那个描述——宇树的组织架构被概括为“王兴兴和其他人”。没有明确的管理层级,审批事项堆积如山,所有决策路径的终点都是同一个人。这种结构在创业初期是效率,在上市之后就是瓶颈。一个千亿市值的上市公司,决策还卡在创始人一个人的嗓子眼里,资本看着能不慌?
王兴兴确实把机器人做出来了。宇树的人形机器人、四足机器人,在全球范围内都算得上能打的产品。可资本要的不是一个“极客”坐在实验室里拧螺丝。资本要的是一个能持续讲出新故事、能画出更大增长曲线的商业领袖。而王兴兴骨子里是个工程师,他更愿意跟一线员工讨论螺丝钉长度和材料颜色。
上市不到两周,股价从1100元高点腰斩,市值蒸发超过2100亿。资本市场用脚投票的速度,比任何一篇报道都更有说服力。投资人把钱砸给宇树,是押注人形机器人的万亿赛道。可当他们发现这家公司的掌舵人还在亲自批一百块的报销单,心里能不犯嘀咕?
有一个细节特别扎眼。王兴兴早期拒绝参加一切采访和公开活动,直到投资人对他在投资者关系和政府关系上提出要求,才开始在公开场合露面。他不是不想当好CEO,他是被迫去当好CEO。资本的逻辑和工程师的逻辑从来不在一条轨道上。一个要在螺丝钉长度上死磕的人,和一个要在财报电话会上给分析师画饼的人,天然就是拧巴的。
报道里还提到一个残酷的对比——宇树的研发经费甚至低于牧原股份养猪业务的研发投入。一家顶着“人形机器人第一股”光环的科技公司,研发投入拼不过一家养猪企业。这话说出来,谁听了不心里一咯噔?
王兴兴确实危险了。危险的不是他被爆出了什么致命黑料,而是他那套“工程师治企”的逻辑,跟资本市场“故事治企”的逻辑撞了个满怀。资本不关心螺丝钉的长度,资本关心的是下一个季度的营收增长、下一个年度的产能翻倍、下一个五年的万亿市值。而王兴兴还在用创业公司的管法,管着一家上市公司。
有人把宇树的困境归结为“管理问题”,有人说是“股价泡沫破裂”。可往根上挖,这分明是一个极客被资本架上火烤的故事。他擅长的是把机器人做出来,资本逼他的是把故事讲圆。这两件事,从来不是一回事。
这场围猎才刚刚开始。要么王兴兴学会讲故事,要么资本换一个会讲故事的人。没有第三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