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傍晚我收拾阳台晒了一下午的衣物。
风忽然就换了一副口吻。
不是盛夏那种莽撞的潮热,
是带着一点退让,一点微凉的触碰。
我拾起那件轻薄的棉开衫。
阳光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边缘却已经浸进了秋的潮气。
楼下的水果店摆上了新到的梨。
果皮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像谁轻轻呵上去的怅惘。
我挑了一个,没有多想理由。
回家,用小刀慢慢旋去果皮。
清甜的香气漫过小小的厨房。
窗外有几片叶子迟疑地落下来,
没有声响,像一句欲言又止。
我没有写诗,也没有怀念故人。
没有斟酒,也不追问岁月去向。
只是把梨切成薄薄的瓣,
盛在一只缺了点釉的白瓷盘里。
不必为凉意生出盛大的忧愁。
生活的诗意,从不需要刻意寻找。
就安静地咬下一口清甜。
在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
接住这一件,秋天温柔的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