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这行有个怪事。骂郭德纲的人，和夸郭德纲的人，坐在同一个饭桌上。王玥波说他嘴太臭、人缘差。孟凡贵的徒弟说他一万个不好，可没了他，现在这帮年轻人谁听相声？这话说得真有意思。骂归骂，认归认。嘴上骂得越狠，回头还得补一句实话。这不就是这行当最真实的写照么。当年郭德纲进北京，门里人看他什么眼神？有句原话，说他要是进了门，自己就死了。这话像什么，像村头开饭馆的老店，见巷尾支了个新灶，抄着勺子就出来了。

那会儿的相声圈，讲究的是师承门户，规矩比天大。郭德纲一个天津来的野路子，愣是凭一张嘴，把台下坐不满十个人的小园子，说成了万人空巷的德云社。你说他不招人恨？那些守了半辈子规矩的老先生，眼看着台上台下全是他的声音，心里能舒坦？可偏偏观众就吃这套，他一张嘴，满场笑声能把房顶掀了。

王玥波跟他交情深，骂得也最不留情面，说他嘴臭、人缘差。这话搁别人身上是贬，搁郭德纲身上倒像另一种夸——他要是个八面玲珑的老好人，哪来的底气在台上指着鼻子损人？观众要的就是那股子锋利劲儿，温吞水似的相声，谁爱听？

孟凡贵的徒弟那番话更耐琢磨。说他一万个不好，转头又承认没了他没人听相声。这就像村里人骂那家饭馆老板脾气臭，可逢年过节请客，还是得排他家的队。嘴上嫌弃，身体诚实。相声这行当，成也郭德纲，败也郭德纲，这话听着矛盾，细想却是实情。

他让相声活了，也让相声变了。以前是电视台里的高台教化，现在成了剧场里的烟火气。老一辈看不上他的粗粝，年轻人却觉得这才叫接地气。两拨人坐在台下，各听各的味，骂归骂，票还得买。这不就是市场给的答案么。

骂他的人，心里未必不服。夸他的人，嘴上未必全真。可郭德纲往台上一站，甭管谁都得承认，这行当的天，是他撑起来的。至于人缘差不差，观众手里的票，早就投了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