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明这个人，十九岁就杀了人，被判死缓，蹲了二十多年监狱，97 年放出来。他回到村里，谁也没想到他还能再杀人。这个时间差，就是从他出狱到再次作案那几年。

十九岁那年，他把一个叫杨树荣的十六岁少年骗回了家。

那是1978年。两个人白天还在一个瓦窑厂干活，夜里一起吃了顿宵夜，转天，杨树荣就没了。

半个月后，尸体在河边一个洞里被发现。警察在他枕头底下，翻出了死者的衣裳。

村里人恨透了，一户户签名按手印，要求枪毙他。

最后判下来，是死缓。

他在里头一待十九年。听说是个老实犯人，叫干什么干什么，减刑减了一次又一次。

1997年夏天，他出来了，回到云南晋宁的南门村。

那一年，他快四十岁。

可村里那个家，早不是家了。

父母已经过世，大哥去外县当了上门女婿，姐姐嫁到远处，二哥早些年打死人，自己也挨了枪子。

老屋里，只剩他一个。

村里没亏待这个回来的人，分了田，办了低保。邻居端着碗过来叫他吃饭，他都摆摆手，说家里做了。

他一个人种地，一个人烧火，一个人进进出出，不跟人搭话，也没人见他笑过。

2008年征地，他拿了三万多补偿，从此不大下地，只留一小片菜地。

每天午后，他踱到镇上公园下棋。棋友说他棋品好，从不悔棋，五局能赢两三局。

他还养了三条大狗。一到夜里，电视开到最大声，狗跟着叫，邻居只当是怪老头的怪脾气。

2011年他胃穿孔，是村干部连夜把他抬进医院，在手术单上签字，村里垫的钱，还请了护工照料。

护士们后来说，怎么看，他都像个老实巴交的老头。

就是这样一个老头，在村里安安静静，过了十一年。

从1997到2008，十一年。

十一年，够一个婴儿长成半大小子，够村里人把他十九岁杀过人的事，一点点忘干净。

大家都以为，十九年大牢，石头也该捂软了，这个人，总算是重新做人了。

谁也没想到，这十一年，不是悔改的十一年。

是他等的十一年。

2008年3月，第一个人没了。

往后四年，到2012年4月，南门村边、冷库附近、省道两侧，一个接一个的男孩失踪。

陆家龙、刘荣、谢海俊、胡兴越、李桐、陈涛、管艳传、马云龙、刘熙、采云伟，最后一个，叫韩耀。

十一个人，大多是十六七、二十上下的年纪，都是一个人走路时，被人从背后勒住了脖子。

这中间，天不是没给过机会。

2009年，他叫十七岁的杨明归帮忙抬树，趁孩子弯腰，一根皮带套上脖子。孩子拼命挣开跑了，家里没报警。

2011年12月，下晚自习的张建原，离自家门口只剩十几米，被他用皮带勒住，在地上拖了近十米。

邻居探出头，孩子哑着嗓子喊救命。人围上来，他松开手，说在抓贼，到了派出所，又改口说跟娃闹着玩。

没伤着，就没立成案，最后赔了三十一块钱医药费，了事。

两条从他指缝里逃出去的命，没能拦住后面的事。

2012年4月25日早上，十九岁的韩耀被经理叫回办公室拿文件，来回二十分钟的路，他再没走到。

这孩子马上就要毕业，曾跟爸妈说，等他工作了，家里就该享福了。

韩家不认命。他舅舅是检察官，把这些年失踪孩子的家长一户户找齐，联名按手印，找媒体，捅到网上。

盖子，这才揭开。

2012年5月7日，警察把他从家里带走。搜查的人在厨房里、枯井里、菜地下，找到了失踪者的遗物和残骸，菜地的土一筛一筛，筛出碎骨头。

审他的人问，到底杀了多少。

他很平静，说记不清了，你们找到几套衣裳，就是死了几个人。

法庭上，他不道歉，也不上诉。

2013年1月10日，他被执行死刑。

从十九岁第一次杀人到伏法，这个人在世上走了五十多年。中间真正像个普通人那样活着的，就是1997到2008那十一年。

那十一年，他下棋、养狗、种菜，按时在村里走动，领村里的低保，还欠着村干部一条救命的情。

他活得越安静，旁边的人就越放心。

原来一个人心里那点东西，大牢关十九年关不住，十一年的好饭好菜，也焐不热。

时间不会自动把一个坏人变成好人。

时间只是一声不响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什么时候再动手。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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