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德年间,秦王李世民带一个门客悄悄上茅山拜访一位道士。道士远远望见他们进山,迎上来第一句话就说"此中有圣人"——一眼看穿微服出行的秦王。
他叫王远知,琅琊人。他娘怀他时梦见彩云和灵凤落在自己身上,肚子里还传出人声。孩子刚出生,一个名叫宝诰的和尚对他爹说:这孩子长大了,是神仙界的太傅。
王远知小时候聪明得出奇,书一卷就能背下来,旁人翻三遍还没记住的,他过一眼就忘不了。十几岁上山修道,拜陶弘景为师,学的不是符箓,是道法根本。
后来隋炀帝当晋王,镇守扬州,专门建了座玉清玄坛,恭请王远知去做主持。朝廷连派了两个使者去请,他才动身。
王远知到了晋王面前,晋王端坐在玉阶之上,满殿官员肃立。王远知刚开口说了第一句,晋王低头一瞥,忽然浑身一僵——这道士的须发,在众目睽睽之下,全变白了。
不是慢慢变,是一瞬间。
晋王吓得当场把他赶走。可过了一炷香工夫,晋王又不放心,又让人偷偷去看。王远知端坐如初,须发乌黑发亮,跟刚才那个白胡子的老头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一下,满殿上下人人胆寒。谁也不敢再轻易招惹他。
唐高祖打天下那年,王远知暗地里对高祖说,天命归唐。高祖听了,心里踏实不少。后来太宗登基,要给他加官进爵,他坚决不肯,只说我要回山里去。
贞观九年,朝廷在润州茅山修了座太平观,下玺书慰问他,还度了十四个人跟从他学道。
他活了一百二十六岁。
临走前那天,他把弟子潘师正叫到跟前,说了一段话,听得潘师正愣在原地。
王远知说:我看了仙格簿,我小时候不小心理碰坏了一个童子的嘴唇。就这一件事,算我的罪。因为这一桩罪,我不能白日飞升,只配去做少室山伯。
潘师正听完,半天没说话。一百二十六年的修行,全毁在一个童子的嘴唇上。
第二天,王远知沐浴、加冠、穿衣,在屋里焚了一炷香,端端正正坐着,闭了眼,便走了。
他的须发在那一刻到底是黑是白,弟子们没敢细看。
这故事出自《太平广记》卷二十三·神仙二十三。后人给他谥号"升玄先生",茅山太平观的香火烧了一代又一代,再也没人见过那个在晋王面前瞬间变白的道士。
民间故事 志怪 神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