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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年轻时就是沛县一霸,原名刘季,说白了就是“刘老三”,家里种地他嫌累,每天带着樊哙、周勃这帮小弟在县城晃荡,没钱喝酒就去酒馆赊账,醉了直接躺灶台边睡觉——活脱脱一个古代“街溜子”。 这一天,刘邦又晃荡到了王媪的酒馆门口。口袋里是一个子儿都没了,可嗓子眼里痒得厉害。他往里一探头,正看见樊哙在那坐着

刘邦年轻时就是沛县一霸,原名刘季,说白了就是“刘老三”,家里种地他嫌累,每天带着樊哙、周勃这帮小弟在县城晃荡,没钱喝酒就去酒馆赊账,醉了直接躺灶台边睡觉——活脱脱一个古代“街溜子”。

这一天,刘邦又晃荡到了王媪的酒馆门口。口袋里是一个子儿都没了,可嗓子眼里痒得厉害。他往里一探头,正看见樊哙在那坐着,面前摆着半碟狗肉,一碗酒。
“樊哙,一个人吃独食呢?”刘邦笑嘻嘻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对面。
樊哙抬头,咧开嘴笑:“三哥来了!正愁没人说话。肉还有,酒嘛……”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有点窘。
刘邦摆摆手,朝柜台那边扬了扬下巴:“老规矩。”
王媪在柜台后头看见了,暗自叹了口气,可脸上还是堆起笑,手脚麻利地烫了壶酒端过来。她知道,这账多半又得记着,年底能不能收上来,看运气。
两碗酒下肚,身上暖了,话也多了。刘邦用筷子戳着碟子里最后一块肉,对樊哙说:“老这么赊着,也不是个长法儿。”
樊哙愣了下,放下碗:“三哥,你这话说的,兄弟们跟你,图的是痛快,谁在意这个。”
“不是在意不在意,”刘邦把肉丢进嘴里,嚼了几下,“我是说,咱们不能总在沛县这小水坑里扑腾。你看这世道,外边是不是要起风了?”
正说着,周勃也从门口钻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他编蚕箔的家伙什,脸被风吹得通红。看见刘邦和樊哙,他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说什么呢?”周勃自己倒了碗酒,暖着手。
“说外头的风。”刘邦给他也满上。
周勃压低了声音:“我今儿个去城外送席子,听几个贩丝的商人嘀咕,说咸阳那边,折腾得厉害,徭役越来越重,逃的人也多了。”
刘邦没接话,端起碗慢慢抿着酒,眼睛看着门外街上稀稀拉拉的人。他不是没听说。他是泗水亭长,送役夫去咸阳的差事,眼看也要落到他头上。那可不是送人去享福,是送人去修那没完没了的阿房宫,去骊山陵。去的人,十个里能回来几个?
樊哙看他神色,粗声说:“三哥,有啥事你直说。是官府那边给你派难办的活了?”
“差不离。”刘邦把碗搁下,“我在想,这活接不接,接了,怎么接。”
周勃脑子转得快,立刻明白了:“送人的差事?那……那些乡亲邻里,真要往那火坑里送?”
刘邦看他一眼,又看看樊哙:“送,是上头的命令。不送,我这亭长也别当了,搞不好还得掉脑袋。”他停了停,声音更低了,“可要是人在路上……出了点‘意外’,跑了一些,那责任可大可小,就看押送的人怎么说了。”
樊哙眼睛瞪大了些,周勃则微微点了点头。三个人都没再说话,闷头喝了几口酒。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酒馆里昏暗,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刘邦脸上,半明半暗。他看起来还是那个醉醺醺的街溜子刘老三,可眼底里有些东西,和往常不大一样了。
王媪过来添炭,隐约听到“送役”、“路上”几个字,也不敢多听,赶紧走开了。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个老是赊账的刘亭长,恐怕不会一直这么在她的酒馆里赖下去了。
又坐了一会儿,刘邦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账记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樊哙和周勃也跟着站起来。三个人走出酒馆,没入沛县傍晚昏暗的街道。风确实有点冷了,吹在脸上,刺刺的。刘邦把手揣在袖子里,走得不快,好像还在想着什么事。樊哙和周勃跟在后面半步,也不说话。
他们都知道,有些事,光靠喝酒吹牛不行了。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土腥味,也带着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沛县的天,好像真的要变了。而他们这个成天晃荡的小团伙,也被这风吹着,不知不觉站到了岔路口上。下一步往哪走,刘邦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正越来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