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临终前,把四阿哥胤禛叫到床前,递给他一封密诏,沉声道:“我死后,你登基第一件事,不是处置你的兄弟,是必须立刻杀了这个人!”胤禛满脸不解:“皇阿玛说的,可是八爷一党?”康熙摇了摇头,用尽最后力气道:“此人是我用了一辈子的忠臣,却也是你坐稳皇位,最大的催命符!”
胤禛接过密诏,手有些沉。他展开看了一眼,没说话,折好收进袖中。
康熙闭着眼,呼吸越来越弱。胤禛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退出去。
门外几个大臣候着,隆科多站在最前面。胤禛看了他一眼,隆科多低下头,退到一旁。
当夜,康熙驾崩。
胤禛在灵前跪着,隆科多走过来,低声说:“请四爷节哀。京师防务已安排妥当,各门加派了人手。”
胤禛“嗯”了一声。
天快亮时,几位阿哥都到了。八阿哥胤禩进来时,视线在隆科多身上停了一瞬。隆科多垂手站着,没抬头。
宣读遗诏时,隆科多捧着诏书走到前面。胤禛看见他的手很稳,声音也平稳。
诏书念完,胤禛成了皇帝。
众人跪拜。胤禛抬手让起来,目光扫过下面。隆科多站在臣子队列里,位置靠前。
头几天忙丧仪,胤禛没提密诏的事。他有时看奏折看到半夜,会想起皇阿玛最后那句话。
第七天,隆科多递了份折子,说九门巡防已按新皇登基惯例调整完毕。胤禛批了“知道了”,让人叫他进来。
隆科多进来行礼。胤禛让他坐。
“舅舅最近辛苦。”胤禛说。
“奴才分内之事。”隆科多回得很快。
胤禛看了他一会儿,说:“先帝在时,常跟朕提起你。”
隆科多手指蜷了一下。“先帝隆恩,奴才铭记。”
“八弟那边……”胤禛顿了顿,“近来可有走动?”
隆科多抬头。“奴才只按规矩办事。”
胤禛点点头,没再问。隆科多退出去后,他打开密诏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字迹确实是他皇阿玛的。
过了几日,胤禩递牌子求见。胤禛见了。
胤禩说了些政务,临走时像是随口提起:“隆科多近日似乎格外忙碌。”
胤禛看他。“九门提督,本就事多。”
胤禩笑笑。“是。臣弟多言了。”
人走后,胤禛叫来心腹侍卫。“盯着隆科多府上。别让人察觉。”
侍卫领命去了。
又过半月,丧仪结束,正式登基大典筹备起来。礼部来问细节,胤禛一一吩咐。隆科多负责护卫事宜,每日都来禀报进展。
那天他禀报完,胤禛忽然问:“舅舅觉得,朕这皇位坐得可稳?”
隆科多愣了一下。“皇上天命所归。”
“天命。”胤禛重复了一遍,“若是有人不认这天命呢?”
隆科多跪下了。“奴才在,无人敢不认。”
胤禛看着他头顶,没叫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起来吧。朕随口一问。”
隆科多站起来,额上有层细汗。
夜里,侍卫来报,说隆科多回府后见了两个门人,谈了一个时辰。具体内容没听清,只隐约提到“八爷”“旧情”几个字。
胤禛挥手让他退下。
登基前夜,胤禛没睡。他坐在书房里,密诏摆在桌上。窗外打更声过去三遍,他起身把密诏凑到烛火边。
纸角烧起来,很快成了灰。
天亮时,隆科多带兵护驾去太庙。仪仗行进中,胤禛隔着轿帘看见他骑在马上的背影。
大典很顺利。祭天,祭祖,受朝拜。隆科多始终在不远处站着。
礼成回宫,胤禛换了常服,叫人传隆科多。
隆科多进来时,胤禛正在喝茶。
“坐。”胤禛说。
隆科多坐下,等皇上开口。
胤禛喝了口茶,慢慢说:“舅舅今后有何打算?”
隆科多谨慎回道:“奴才愿继续为皇上效力。”
“九门提督这差事,你也做了不少年了。”胤禛放下茶盏,“朕想给你换个位置。丰台大营那边需要人,你去管练兵,如何?”
隆科多脸色变了变。“奴才……遵旨。”
“明日就交接吧。”胤禛语气平静,“今夜好好休息。”
隆科多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谢皇上恩典”。
他退出去后,胤禛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渐暗,宫灯一盏盏亮起来。
侍卫悄声进来。“要跟着吗?”
胤禛摇头。“让他去。”
后来隆科多去了丰台大营,再后来调到边关。五年后因罪被圈禁,死在禁所。
有时胤禛批折子累了,会想起康熙临终时的眼神。那双眼睛看着他,像是早料到他会烧掉密诏,也早料到他不会在登基第一天杀人。
帝王心术,从来不是一张纸能写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