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地下党员林青和刘茂隆被捕,敌人准备把他们杀了。谁知行刑前,一个看守却对两人说道:"我可以救你们出去,但我只能救一个,救谁?"
这句话砸下来,牢房里的空气像凝住了。林青和刘茂隆谁都没吭声,只是默默对望了一眼。干地下工作这么多年,什么花样没见过?敌人前脚喊打喊杀,后脚就冒出个"好心人",八成又是套话的圈套,想趁人乱了心神,把机关里的秘密一个不留地掏出来。
也难怪两人多想。他们这条命,在敌人眼里金贵得很。林青是土生土长的贵州毕节人,刚当上中共贵州省工委书记,同时还担任遵义县委书记一职;刘茂隆同样是省工委的重要成员。这两人一落网,贵州的地下网络可就攥在敌人手里了。抓到他们那天是1935年7月19日,要不是队伍里出了叛徒,谁会把这样两位同志出卖出去?
敌人一开始还摆出一副斯文模样,警备司令郭思演亲自设宴,好酒好菜端上来,一口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林青和刘茂隆连正眼都不肯给他,任凭好话说尽,就是不吐半个字。郭思演脸一沉,酒席撤了,换上的是皮鞭、铁棍和没日没夜的折磨。将近一个月,两人被打得只剩半条命,林青连双腿都被敲断了骨头。可你问什么,他们都咬牙挺着,一个字都没漏。
眼见威逼利诱全不顶用,敌人彻底死了心,索性定下行刑的日子,打算当着老百姓的面,把这俩人公开处决。
偏偏就在这时候,一个叫董亮清的看守凑了上来。他压低嗓门,说自己是打进了敌人里头的地下党,只是早先和组织断了联系。林青和刘茂隆自然不敢信,可董亮清把老上级的名字、自己的入党经历、办过的几桩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听着听着,两人这才慢慢松了口,问他到底怎么个救法。
董亮清的办法其实很土:趁夜里押犯人去上厕所的当口,把人悄悄带走。问题也出在这儿——他已经孤身一人,能领走一个已是极限,一旦其中一个消失,敌人必然把剩下那个看管得铁桶一般。换句话说,两个人,注定只能活一个。
这话说出来,牢房又安静了。
林青先开口。他强撑着被打断的腿,说得很坚决:"我这两条腿已经废了,真要逃,只能是你的拖累,走不出多远就会连累你一起被抓回来。让老刘走,别管我。"
刘茂隆一听就急了,连连摇头:"你是省委书记,担着全省的事,你比我金贵,必须你走!"
林青把脸一沉,拿出书记的架势:"既然你还认我这个书记,那就听命令。我命令你,出去!"
"这个命令,我不听!"刘茂隆红着眼顶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肯把这活命的机会往自己身上拽。生死关头,人人想的都是怎么逃出去,偏偏这两位,争的是怎么把生的希望让给对方。
眼看天色渐暗,再拖下去谁都出不去。林青忽然心生一计,扯开嗓子大声喊叫,又用手拼命拍打牢门。看守们闻声涌过来围住了他,林青趁着这阵乱,朝刘茂隆和董亮清递去一个坚定的眼神。事已至此,刘茂隆再不舍,也只能由董亮清领着,趁夜色一步一步走向了监狱外头。
那一路,刘茂隆的心像被刀剜着。他走得极慢,经过林青那间牢房时,脚步硬是挪不动——他知道,这一别,恐怕就是永别。他忍不住回头,隔着栏杆,正撞上林青望过来的目光。林青看着自己这位泪流满面的战友,却笑了,笑得格外坦然。他明白,老刘这一走,能活着把这一身的革命干下去,值了。
董亮清不敢再耽搁,狠心推了刘茂隆一把,两人踩着夜色,终于逃离了那座吃人的监狱。董亮清也明白,看押的人是他,人一跑,他再留下就是死路一条,索性也跟了出去。
狱里,就只剩林青一个人了。
敌人发现刘茂隆跑了,气得七窍生烟,翻遍了整个贵州也没找着人影。他们回头把满腔怒火全撒在林青身上,新一轮酷刑一茬接一茬,旧伤还没好透,新伤又添了一层。可林青心里反而松快——老刘跑远了,组织还在,他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了。任凭敌人怎么折磨,无论敌人使出什么手段,他都闭口不言。到了1935年9月11日,敌人再也按捺不住,将林青带往刑场。沿路这个24岁的年轻人挺直了腰板,拼尽全力高喊:"打倒国民党反动派!"声音又响又亮。敌人又羞又恼,羞愤交加之下,敌人临时改了主意,弃枪不用,转而抄起森冷的刺刀,一下接一下地扎进他的胸口。
林青倒下了,可那句话,好像还回荡在刑场上空。
一个书记,一条命,把生的机会让给了战友;一腔热血,抛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24岁啊,正是一个人最好的年华。他没有等到天亮,却让后来的人,替他把天亮看了个够。这样的选择,值不值?我想,看到今天这满目繁华,答案早就写在每一个贵州人的心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