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有多狠？天祐二年，他设宴请客，席间突然翻脸，把大唐九个亲王全砍了扔进黄河，转头又把宰相裴枢等三十多名大臣捆成串，扑通一声全踹下河，史称白马驿之祸。干完这事，朱温就篡了唐朝江山。

天祐二年，洛阳九曲池边摆了一桌酒席。名义上，这是庆祝朱温大哥朱全昱升任太师，受邀的却是唐昭宗留下的九个儿子。

这九人分别是德王李裕、棣王李祤、虔王李禊、沂王李禋、遂王李祎、景王李祕、祁王李祺、雅王李禛、琼王李祥。德王李裕曾经当过太子，最小的还只是少年。

他们平时被限制在宫中，突然收到宴请，心里当然不踏实，可朱温已经控制了洛阳，谁敢拒绝？到了酒席上，蒋玄晖不停劝酒，等九位皇子喝得迷糊，周围的刀兵也围了上来。

接下来没有审判，没有罪名，只有绳索和命令。九名皇子被一一勒死，尸体扔进九曲池。唐昭宗的直系皇子，除了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傀儡皇帝李柷，基本被朱温一口气清空。

为什么要先杀皇子？道理很简单，皇帝可以被操控，皇子却可能成为旗帜。只要宗室血脉还在，地方藩镇、旧臣和反对者就有可能拥立其中一人。朱温不愿给任何人留下这个机会。

但朱温并不是一开始就站在权力顶端。他出生在宋州砀山，家境贫寒，父亲早亡，少年时跟着母亲在萧县刘家做佣工。乡里人对他的评价并不好，后来天下大乱，他投奔黄巢，靠着能打仗，一路升到队长，还跟着大军攻进长安。

黄巢起义军声势下降后，朱温又迅速换了阵营。中和二年，他杀掉黄巢的监军使，带兵投降唐朝。唐僖宗很高兴，赐名朱全忠，任命他为宣武军节度使，驻守汴州。

这个名字很有讽刺意味。朱温对黄巢不忠，对唐朝也没有忠诚可言，后来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没能保住。

归唐以后，他没有满足于做一个藩镇将领，而是不断扩大地盘。秦宗权被他击败，朱瑄、朱瑾的势力也被他吞并。李克用成了他最难缠的对手，两人早在黄巢时期就结下了仇。

上源驿那次，朱温趁李克用醉酒，放火想把对方烧死，李克用侥幸逃脱，从此双方彻底翻脸。朱温一边和李克用交战，一边吞并周边势力，到了天复年间，他已经控制中原，连河北魏博镇也被纳入掌握。

不过，朱温的势力再大，也没有把天下所有藩镇都变成自己人。河东的李克用始终没有低头，后来李克用之子李存勖继承父业，最终在923年攻灭后梁，建立后唐。这个结局说明，朱温能夺走唐朝，却没有真正解决地方割据的问题。

朱温对朝廷的控制，是从唐昭宗开始加固的。天复三年，他带兵进入关中，击败凤翔李茂贞，从宦官手里夺回唐昭宗，随后杀掉七百多名宦官，废掉神策军。

表面看，皇帝重新掌权了，实际上却换了一个控制者。唐昭宗身边的侍卫、宦官和重要官员，逐渐都换成了朱温的人。天祐元年，朱温又把长安宫殿和大量民房拆掉，木料顺着渭水运往洛阳，逼迫唐昭宗迁都。

这一步不只是搬家，更像是把皇帝连根拔离原有的政治土壤。到了同年八月，朱温派朱友恭、氏叔琮潜入宫中，杀死唐昭宗，随后扶立十三岁的李柷为帝，也就是唐哀帝。

既然皇帝已经死了，朱温为什么还不马上称帝？因为他清楚，唐朝虽然衰弱，可延续了二百多年，名分仍然有分量。朝中的老臣未必敢公开反抗，却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反对力量，各地藩镇也会盯着局势变化。

于是，九王遇害只是第一步，文臣清洗很快开始。

宰相裴枢反对朱温亲信张廷范担任太常卿，双方由此发生冲突。恰逢天象出现变化，谋士柳璨、李振便借机制造声势，劝朱温用杀戮回应所谓天意。

李振出身低微，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成功，对门阀士族积怨很深。他把这些大臣看成自命清高的旧贵族，甚至提出把他们投入黄河，让他们从清流变成浊流。

这句话很快成了行动口号。

天祐二年三月，裴枢、崔远、独孤损等人先后被罢免，陆扆、王溥、赵崇、王赞等三十多名士族出身官员，也被贬往偏远州县。到了六月，他们又被集中押到滑州白马驿。

白马驿位于黄河南岸，是南北交通要地。那一夜，三十多名曾经身居高位的官员被捆成一串，押到河边后全部杀害，尸体投入黄河。这就是后来所说的白马驿之祸。

为什么这场屠杀影响这么大？因为朱温杀的不只是几位大臣，而是唐朝最后一批拥有门第、声望和政治记忆的人。军队可以控制宫门，却很难立刻抹掉士林影响，朱温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

李振每次从汴州前往洛阳，沿途都有人被贬斥，当时不少人把他称作鸱枭，意思是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遭殃。这个称呼，也记录了当时官场对清洗的恐惧。

杀掉皇子，清理大臣，朱温仍然不放心。天祐二年十一月，他又缢杀何太后，断掉皇室最后的依靠。到了十二月，知道弑君内幕的蒋玄晖、柳璨、张廷范等人也被处死。

这一步很残酷，却不难理解。参与过秘密行动的人，往往也是最清楚真相的人。朱温先让他们替自己动手，随后又把他们灭口，皇宫里几乎没有人能完整说出唐昭宗是怎么死的。

天祐四年三月，唐哀帝下诏禅位。四月，朱温接受禅让，改国号为梁，改元开平，定都开封。延续二百八十九年的唐朝，至此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