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是中国中小学教育的主科之一。近年来,有人以理性方式探讨是否适度降低英语在高考中的权重。有这样的探讨,完全正常。但是汤先生这个传播很广的帖子,完全从极端民族主义的角度给英语教学贴标签。它粗暴,煽情,逻辑上生拼硬凑,把英语教学搞成意识形态攻击的靶子。不能不说,这很低劣。
一门课该不该少学、少考,本来是教育改革中的正常问题;可一旦被扣上“崇洋媚外”的帽子,讨论就变了味。最近,汤先生一则传播很广的帖子,把英语教育推上舆论风口,也把一个本可以理性讨论的话题,硬生生变成了民族情绪的对撞。
英语是中国中小学教育的主科之一。近年来,社会上确实有人提出,是否应该适度降低英语在高考中的权重,或者调整教学难度、考试方式。学生压力大不大,英语学习是否需要减负,这些都可以谈,也有讨论价值。
问题在于,教育改革不能靠情绪开路,更不能靠极端标签替代事实。
汤先生的核心说法是,英语和绝大多数人参加工作后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学生、家长和学校投入大量时间与精力,最后却换来一门“几乎用不上”的课程。他还声称,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这样,把英语放在如此“至高无上”的位置。
这两句话听起来很有冲击力,却经不起推敲。
一个人走上工作岗位后,未必天天使用英语,但这并不等于英语教育没有价值。照这个标准,中学阶段学过的很多数理化知识,工作后同样很少直接用到,难道也能因此认定这些课程都是“白学”?
基础教育从来不只是提前训练某一份职业技能。它还承担着训练思维、培养学习习惯、拓宽认知范围的作用。英语带来的也不只是几句口语、几道考试题,它关系到升学、就业、信息获取和跨文化交流。哪怕多数人最终不会从事涉外工作,掌握这门全球通用语言,仍然可能在某个关键时刻打开一扇门。
更何况,“中国最重视英语”这个判断,也不是事实。
公开的基础教育课时数据显示,越南小学、初中阶段英语法定课时约为840节,韩国约680节,中国大陆约544节,日本约440节。台湾地区大约540节,与大陆基本接近。不同国家的课程安排、实际执行情况和教育制度并不完全一样,数据不能简单横向比较,但至少足以说明,中国并没有把英语教育推到全球绝无仅有的程度。
拿不准确的判断包装成“常识”,再用“至高无上”这样的极端词汇强化情绪,最后落到“中国人崇洋媚外的历史该结束了”,这就不是在讨论课程设置,而是在给正常的基础教育扣意识形态帽子。
这种表达方式在网络上并不陌生:先抓住家长和学生对学习压力的焦虑,再把局部问题扩大成整个制度的问题;接着偷换概念,把学习外语说成崇拜外国文化;最后站到所谓“民族立场”的高地上,让不同意见的人很难开口。
可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拒绝接触外部知识,也不是把外语学习和民族立场对立起来。一个社会完全可以坚持自己的文化根基,同时认真学习世界上有价值的知识。开放学习不是妄自菲薄,盲目排斥才更像是一种不自信。
网友的反应也很有代表性。有人认为英语考试确实可以优化,没必要让所有学生承受过重压力;有人觉得,英语在现实生活中的使用频率因人而异,课程可以调整,但不能全盘否定;还有人直指问题核心:公众人物发言,至少要尊重事实,不能用夸张言论制造对立。
从教育公平的角度看,公立学校普及英语,恰恰是普通家庭孩子的一种机会。家境优越的家庭,即使学校不教,也能通过培训、外教、海外经历和各种资源补上;普通家庭一旦失去学校提供的基础教育渠道,孩子与优质资源之间的差距只会更大。
所以,英语教学当然不是不能改。高考权重是否合理、课程难度是否适合、城乡之间的教学质量如何拉平,都值得认真研究。减轻学生负担,也不意味着必须把一门学科说成毫无意义。
这场争议之所以引发关注,和发帖人的公众身份有关。作为“数学考研名师”,他拥有一定影响力,更应该拿出数据和逻辑,而不是用偏激话术替代论证。把学科问题上升为民族问题,看似态度鲜明,实际上只是把复杂的教育议题说简单了。
据悉,汤先生这两年多次提出要公开辩论,也频繁在网上谈及相关人士。对此,对方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参与这种以制造流量为目的的对线,因为它很难真正帮助社会厘清英语教育的定位。
教育可以改革,英语可以减负,考试可以调整,但这些都不该建立在污名化和煽动对立之上。流量可以制造热闹,却不能代替事实;真正的文化自信,是有选择地吸收世界,而不是把学习世界误解成背叛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