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废了汉字，韩国废了汉字，日本也废除了汉字，结果呢？越南改用拉丁字母，扫盲确实快了，可两千年的老底子直接断了——现在的越南人压根看不懂自家祖先留下的古籍。

真正让人难受的，不是换个写法那么简单，而是后来好多国家才回过味儿来：文字一断代，最先丢掉的不是怎么写字，而是连自己国家的历史都读不懂了。
 
越南是三个国家里去汉字化最彻底的一个。
 
汉字在越南使用了将近两千年，从汉代设交趾郡开始，汉字就跟着行政体系和儒家文化一起传入，之后历朝历代的官方文书、科举考试、历史典籍、文学作品全都是用汉字写的。
 
真正的转折点是法国殖民时期，殖民者为了切断越南和中华文化的联系，同时方便统治，开始大力推广拉丁字母拼写的国语字。
 
1919年法国殖民当局废除科举制度，汉字失去了最大的制度支撑。1945年越南独立之后，新政府正式将国语字定为唯一法定文字，全面废除汉字。
 
这个政策在扫盲上的效果立竿见影。
 
当时越南的文盲率超过90%，汉字笔画多，普通人要学会读写得花好几年时间，而国语字只有二十六个字母加声调符号，普通人花一两个月就能掌握基本读写。
 
借着全国性的扫盲运动，越南的识字率在短短十几年里就从不到一成提升到八成以上，对于一个刚独立的穷国来说，这确实是了不起的成就。
 
但代价也随之而来，而且是几代人都难以弥补的。
 
越南两千多年留下的历史文献、官方档案、寺庙碑刻、宗族家谱几乎全是汉字书写的，1945年之后出生的越南人，从小只学国语字，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汉字。
 
现在的越南年轻人去文庙看进士碑，去寺庙看匾额，翻家里的老族谱，基本上一个字都认不出来，得靠专门的学者翻译才能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越南汉喃研究院保存着七千多种古籍，其中五千多种是汉字本，现在能流利读懂这些文献的人不到三百个，而且大多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
 
等这辈人离世，这些典籍就真的成了没人看得懂的天书。
 
更有意思的是，现代越南语里还有将近四成的词汇源自汉字，司法、行政领域的汉字词占比甚至超过一半，越南人每天说着这些词，却完全不知道这些词原本对应的汉字是什么，语言的根已经断了。
 
韩国的情况和越南有相似之处，但程度稍轻，也更曲折。
 
朝鲜半岛同样用了上千年汉字，直到15世纪才创造出谚文，但之后的几百年里，官方和知识阶层还是以汉字为正统，谚文只在民间和女性中使用。
 
1948年韩国刚建国就通过了《谚文专属用途法》，规定政府公文必须用谚文，不过当时还允许在括号里标注汉字作为补充。
 
真正彻底的去汉字化是1970年朴正熙政府推行的，直接取消了小学的汉字教育，所有教材全部改用韩文，官方文书、报纸媒体也逐步淘汰汉字。
 
韩文的表音特性同样让扫盲变得非常容易，韩国的识字率在很短时间内就提升到90%以上。
 
但问题很快就暴露出来了，韩语里超过一半的词汇都来自汉字，很多词发音完全一样，只用表音文字写出来很容易产生歧义。
 
最近这些年韩国社会不断出现声音，说学生的阅读理解能力在下降，很多大学生连常用的汉字词都理解偏差，闹出不少笑话。
 
比如把"族谱"理解成"猪蹄包饭套餐"，把"被褥"当成星座名称，看似是笑话，背后其实是文字和语义的脱节。
 
因为只知道发音不知道对应的汉字，就很难准确理解词汇的真正含义。
 
从2000年之后，韩国开始逐步恢复汉字教育，现在初中高中都有汉字选修课，不少地方还在讨论要不要把汉字重新纳入小学必修课程。
 
去汉字化用了几十年，现在想补回来，同样需要几代人的时间。
 
日本是三个国家里最特殊的一个，它从来没有废除过汉字，而是走了一条限制和规范汉字使用的道路。
 
战后日本政府先后推出过当用汉字表和常用汉字表，把日常使用的汉字数量限定在两千个左右，不在表里的汉字一般用假名代替。
 
义务教育阶段要求学生掌握一千多个教育汉字，正式文书、新闻出版都以常用汉字表为标准。这样既降低了学习难度，提升了识字效率，又没有完全切断和汉字的联系。
 
日本人至今依然在使用汉字，人名、地名、正式文件里都少不了汉字，只是使用的范围和数量比古代少了很多。
 
回过头看这三个国家的经历，会发现文字改革从来都不只是换一套符号这么简单。
 
表音文字确实好学易记，能快速降低扫盲成本，提升教育普及度，但如果彻底斩断和传统文字的联系，最先丢失的不是书写习惯，而是直接阅读自身历史的能力。
 
一个民族的历史、文化、思想全都保存在旧的文字载体里，当后人连自己祖宗写的书都看不懂的时候，就只能通过别人的翻译和转述去了解自己的过去，这种文化上的断裂，不是靠经济发展就能轻易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