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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类书祖本的消散与永生

《皇览》被认为是后世“类书之祖”,一部数百万字、凡千余篇兼容并包的煌煌巨著。诸多史家将其与时为魏王的曹丕的政治理念与文化政策联系起来,认为《皇览》的编纂不仅仅是一项类书工作,应视为“一项文化工程”,一个“社会意识形态工程”。曹丕以敕令诸儒编修类书的方式整理辑录文献,试图在汉末战乱、社会文化遭遇严重破坏的背景下重建道统,守护文化的延续(刘全波,2014)。

《三国志》《太平御览》等史料记载中的《皇览》编纂者仅有刘劭、王象、桓范、缪袭、韦诞五人具名,那么下令主持编纂的曹丕如何参与《皇览》的修撰工作?津田资久在《汉魏之际的〈皇览〉编纂》中,根据左思《魏都赋》“雠校篆籀,篇章毕觌”及李善对本句的注解,提及了一个不常被人发现的细节:

[向右R]李善注《昭明文选·魏都赋》:“魏文帝好书,作皇览,诸文章辞藻,多奏御,故曰雠校。”

“篆籀”字面意为篆文和籀文,多泛指先秦古文字。津田将其理解为先秦典籍——根据《魏都赋》的上下语境与李善注文,《皇览》中的古籍需上呈皇帝御览,文帝曹丕本人的文化意志参与并塑造了这种“雠校”制度。(图2)

津田还对《皇览》的文化工程意义做了进一步阐释,认为其通过“类”与“序列”的排布,以礼的秩序将上古至汉末的宇宙万物进行了再构筑与系统化,因而具备了天下“通史”的意义。(图3)如刘全波所言,《皇览》书如其名,是一部“帝王之书”。

然而作为类书之滥觞的《皇览》却由于时代动乱与文献保存技术的有限,终究未能从历史的湮灭中幸存,类书的修撰与流传似乎总是后来者居上,后世类书会对前世类书进行合并改造、最终将其取代。根据《三国志》中的裴注文本,我们可知南朝宋裴松之的年代,他是见到并阅读过《皇览》的,《隋书·经籍志》也表示《皇览》直至南梁还存有六百八十卷。两唐书中记载了何承天、徐爰等人对《皇览》进行的并合工作,到《宋史·艺文志》的年代,《皇览》可能仅余《皇览总论》十卷。

张涤华认为《皇览》堪称“千古类书之权舆”,比之《太平御览》《册府元龟》也未遑多让,但这部书大约已于唐代散佚,《宋史》所载或许只是借用《皇览》之名而已。但《皇览》所开创的图书编纂模式,却渐渐成为了“读书人的锦绣万花谷”,甚至流传到了日本、韩国、越南等地,与中国古代文化生活紧密相连。

参考文献:
[1]刘全波《〈皇览〉编纂考》
[2]津田资久《汉魏之际的〈皇览〉编纂》
[3]大平幸代《〈皇览〉的流传与刘宋“冢墓”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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