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从床底下翻出来的第三样东西是擀面杖。
这个擀面杖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外表看起来很长很粗。我以为不是一张字画就是一幅油画。
我小心翼翼拆开一层又一层,当看到里面是擀面杖时候,我“噗嗤”笑出声来,心想这是什么时候放到床底下的?
这个擀面杖是我们结婚第五年,单位分给了一套一居室,自己挑家过日子的时候买的。
那时候我还不会做饭,老头去卖日杂用品的商店买来一根最长的擀面杖。
说要我学做饭,就从和面擀面条学起。
想要面条吃着劲道,不黏不坨,最基本的是要把面和的越硬越好。
可我不会和硬面,每次和出来的面都软,等好不容易把面擀成薄片切好了,一抖搂都粘在一起,成了大坨子。
一次我把面又和软了,好不容易擀完切好,一拿起来又粘在一起。
煮面条的水都开锅了,我这面条还没擀好。他等的不耐烦了说:“让你擀个面条怎么这么费劲?”
我说:“面太软,用刀一切都粘在一起了。”
“你可真是个活废物,这么简单的饭都做不好,还能干嘛。”
我没理他,把面揉在一起重新擀。
他过来用手摁了一下面说:“这么软的面,切完还是粘在一起,算了,吃煮疙瘩吧。”
结果那天晚上本来想吃炸酱面,改成吃酱疙瘩。
这根擀面杖是枣木的,比较沉,擀起面来特好使。自从有卖面条的以后,我就很少再自己动手擀面条了。
退休以后我又动心想吃手擀面条,可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根擀面杖了。问老伴他说搬家的时候扔了。
为了能吃上自己擀的面条,我只好又买了一根颜色浅一些的榉木擀面杖。
这个擀面杖就不如那个枣木的好使,除了短一截,拿起来还轻,擀起面来发飘。
用过几次不好用,扔到橱柜里再也不用了。
昨天无意中找到那根枣木擀面杖,我把这两根凑在一起刷干净,立在台面上控水,想等晾干了放在一起。
现如今市面上压面机、和面机各式各样的厨具应有尽有。
想吃面条,走出小区随手就能买到。什么手擀面、抻面、拉面、刀削面、机压面应有尽有,有几个还自讨苦吃自己擀面条呀!
这两根擀面杖,一根藏着年轻时过日子的艰辛和委屈;一根藏着日复一日的琐碎和无奈。
几十年烟火匆匆而过,面条随时都能买到,可当年围着灶台熬日子的艰难岁成了永久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