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最伟大之处,就是选择了李治为自己的接班人,让唐朝没有重蹈隋朝之覆辙,两代而亡
李世民一辈子生了十四个儿子,但在他心里,能碰皇位的只有三个人,因为只有这三个,是他和长孙皇后生的嫡子。
老大李承乾,老四李泰,老九李治。
李承乾被废那晚,李世民一个人在太极殿坐到后半夜。蜡烛换过两回,他也没动。内侍轻手轻脚添茶,看见皇帝盯着案前那三块玉牌出神——那是三个嫡子周岁时,他亲手刻的。
天快亮时,他叫褚遂良进来。
“你说得对。”李世民没抬头,手指摩挲着“治”字玉牌的边缘,“李泰那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爹。”
褚遂良站着,没接话。
“朕昨晚梦见大哥了。”李世民忽然说,“他还是年轻时的样子,在湖边叫我二弟,问我怎么还没来钓鱼。”
殿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
“青雀(李泰小名)太像我了。”李世民收起玉牌,声音很低,“像到让我怕。”
第二天朝会,李世民没提立太子的事。散朝后他单独留下长孙无忌。
“辅机,你说实话。”李世民看着这位老友兼妻兄,“若立青雀,承乾能活多久?”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陛下,齐王(李泰)昨日出宫前,去探视了废太子。”
“哦?说了什么?”
“齐王对废太子说:哥哥放心,弟弟日后必善待你。”长孙无忌顿了顿,“但据守卫报,废太子听后,面如死灰,整夜未眠。”
李世民闭上眼睛。
三日后,李世民召李治到两仪殿考问政事。李治答得谨慎,每说几句就停一下,看父亲脸色。
“为何不说下去?”李世民问。
“儿臣……怕说错。”
“怕什么?这里就你我父子。”
李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怕说得不对,让父皇失望。也怕……怕说对了,让四哥难堪。”
李世民盯着他:“若你为君,会如何待承乾和李泰?”
李治愣住,想了很久。
“大哥还是大哥,四哥还是四哥。”他说,“该有的俸禄会有,该见的亲人能见。只是……他们不能再议朝政了。”
“为何?”
“为了大唐不起乱子。”李治声音很轻,但清晰,“也为了他们能平安终老。”
那天傍晚,李世民去了囚禁李承乾的别院。父子隔着一道栅栏对坐。
李承乾瘦得脱了形,眼睛却清亮了些。
“父亲要立青雀了?”他先开口。
“你觉得呢?”
李承乾笑了,笑得咳嗽起来:“那也好。他至少比我有本事。”
“恨他吗?”
“恨过。”李承乾止住咳嗽,“现在不了。是我自己走错了路。”
李世民看着长子,忽然问:“若立雉奴(李治小名),你觉得如何?”
李承乾猛地抬头,眼睛睁大。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靠回墙上。
“九弟……心软。”他说,“但心软好。心软的人,不会赶尽杀绝。”
贞观十七年四月初七,李世民下诏立晋王李治为太子。
诏书颁布时,李泰正在府中写字。笔掉在宣纸上,染黑了一大片。他呆坐半晌,忽然对身边人说:“去备车,我要进宫谢恩。”
“殿下,诏书上说……让您在府中等旨。”
李泰的手抖了一下,没再说话。
李治搬进东宫那天,李世民亲自送他去。
走到显德殿前,李世民停下脚步。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李治摇头。
“因为你两个哥哥都能在你手里活下去。”李世民拍拍他的肩,“这个理由,比什么都重。”
李泰被徙封顺阳王,迁出长安那日,李治去送他。
兄弟俩在城门口站着,良久无言。
“九弟。”李泰终于开口,“好好做。别辜负了父亲。”
“四哥保重。”
车马远去时,李治一直站着。东宫属官小声劝他回宫,他摇摇头:“再等等。”
等到尘土都落定了,他才转身。
那天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