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夜王》之后，我好像突然有点理解了——为什么这几年大多数香港电影，无论在内地还是香港本地，票房都出现了明显的问题。
《夜王》在香港卖了1.18亿港币，排在香港电影票房史上第二位，而前三名全是由黄子华主演的。但在内地，它的票房只有1.88亿人民币。放在动辄十几亿、几十亿的内地票房大盘里，这个数字确实不算亮眼。可问题是，一部在香港能排到影史第二的电影，为什么到了内地就“不够看”了？
我觉得，恰恰是因为《夜王》太“港”了。它保留了港片最纯正的味道——那种节奏、那种市井气、那种港式幽默和人情冷暖，很多八零后、九零后是愿意看、也看得懂的。但问题是，这批人现在大多已经拖家带口、忙于生活，早就没了走进电影院的闲暇。情怀还在，但时间没了，观众基础自然就撑不起来了。
再看另一个例子——《功夫女足》。它在内地拿下了二十多亿票房，但在香港，却只有一千多万。你说它票房不好吗？当然好。可你还能说它是“香港电影”吗？除了导演还是周星驰，里面还有几分港片的味道？正因为少了那股味儿，香港观众不买账，票房也就那样了。
先声明一下，我绝不是想刻意制造内地电影和香港电影的对立。我只是想试着聊聊，为什么香港电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其实，很多年前我就发现一个现象：那些纯粹由香港演艺人员制作的电影或电视剧，第一季、第一部往往口碑和收视都不错，可一旦和内地合拍，续集就总差那么点意思。为什么会这样？
说到底，还是差在那股“港味儿”。
香港电影和电视剧的黄金时代，是八九十年代。那个年代的经典，一部接一部，至今拿出来都不过时。可为什么进入21世纪后，精品越来越少了？
我觉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那股味道慢慢散了——尤其是资本大规模介入之后，很多香港电影渐渐偏离了最初的创作方向，妥协多了，个性少了，棱角磨平了，味道也就变了。
这种感觉，其实和香港自身的发展轨迹有种奇妙的相似。曾经的香港，是中国发展最快、最耀眼的地方；可如今，它正被越来越多的内地城市超越。于是，从社会氛围到个体心态，都出现了一种微妙的不适应——原本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怎么突然就成了“追赶者”？港人自嘲“港村”，背后既有调侃，也有不甘。
那香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人说是回归之后不行了——这种说法，是大错特错的。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回归，香港才获得了内地巨大的市场空间、客源和资金支持。回归最初的十多年里，香港很多行业都迎来了蓬勃发展，尤其是面向普通市民的服务行业，一度欣欣向荣。
但是——请允许我把这个“但是”说三遍：但是，但是，但是，这个转折很重要——在部分行业和领域，香港的确掉队了。
这是为什么？这就要追溯到香港曾经腾飞的根基：在中国被封锁、被围堵的年代，香港几乎是内地对外经济活动的唯一窗口。那个时代，香港“躺着”也能赚钱，因为它占住了无可替代的位置。可进入21世纪后，内地的很多城市迅速崛起，开放程度越来越高，窗口价值自然被稀释了。可惜的是，香港的一部分人还停留在过去的惯性里，以为机会永远会等在门口，只要伸手就能捡到钱。
现实哪有这么简单？
于是，一些资本趁虚而入，刻意放大矛盾、制造对立，甚至抛出恶意言论，挑动香港市民对内地的情绪。地方越乱，人心越散，香港的发展自然也更加步履维艰。
这些，其实都一一映射在了电影和电视里。那些年，我们很难再看到一部真正打动人的港产佳作，不是技术不行，不是演员不行，而是根上的那种专注和真诚，被太多杂音淹没了。
而《夜王》之所以好看，恰恰是因为它顶住了那些杂音，守住了那份“不受资本干涉、拍纯正港片”的初心。它让人想起，香港电影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靠合拍、靠流量、靠妥协换来的，而是靠那股不卑不亢、敢拍敢讲的劲儿。
这或许，就是它能在香港大卖，也值得被我们认真讨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