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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过峡口,山势忽然收拢,像两扇石门把尘嚣关在身后。沿溪上行,水声先于山色抵达耳畔

车过峡口,山势忽然收拢,像两扇石门把尘嚣关在身后。沿溪上行,水声先于山色抵达耳畔——那是香溪河的支流,清得能数清河底每一粒卵石。建阳坪村就卧在河谷的臂弯里,炊烟贴着黛瓦缓缓升起,与山雾缠成一缕淡青。

天柱山从村后拔地而起。远望如一柄青锋倒插苍穹,近看却满是温润——岩壁上的苔藓吸饱了昨夜的雨,绿得发亮;石缝里探出的野菊,黄得毫无防备。沿石阶攀行,风从松针间筛下来,带着松脂与泥土混合的气息。行至半山,忽见一柱巨石独立崖畔,顶平如台,这便是"天柱"了。石上无字,却仿佛刻着千年的沉默。

立于柱下,四面山峦次第铺展:东面的笔架山如墨砚横陈,西面的仙女峰似云鬓半掩,脚下的村落缩成几枚灰白的棋子,散落在绿毯上。香溪河蜿蜒如练,把远处的兴山县城系在山的腰间。此时日头偏西,金光从云隙漏下,给每座山脊镶上金边,整座天柱山便成了一尊镀金的佛。

下山时暮色已浓。村口的老银杏树下,几位老人正剥着新收的板栗,见我们经过,笑着递来几颗:"尝尝,今年雨水好,甜。"板栗的甜混着山风的凉,在舌尖化开,忽然明白:所谓采风,采的哪里是风景,分明是这山与人之间,那份不声不响的暖。

归途回望,天柱山已隐入夜色,只剩山巅一弯新月,像谁遗落的银簪,静静守着这片被时光温柔以待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