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去世,两个徒弟轮番打幡。这本来不算新闻。新闻是,苏文茂当了一辈子常宝堃“唯一弟子”,这一下亲口说出有个师哥李伯仁,相声行却没几个人听过他。
李伯仁是谁?张寿臣给取的名。苏文茂最早的艺名是苏仲仁。名字都是师门里排下来的,错不了。可李伯仁没学说相声,在天津红桥区曲艺团唱曲艺剧、拉四胡。行当一跨,名字就没了。
常宝堃是宝字辈名家,寿字辈门长张寿臣的大弟子。他收徒弟,外人只记住苏文茂。因为苏文茂站在台上。李伯仁呢?坐在乐队里拉四胡。乐器一响,没人问他是谁的徒弟。
可师父走的时候,打幡的是两个人,轮着来。
这就怪了。
一个没人知道的师哥,凭什么给师父打幡?
凭的是师门里的交代。
外界记名分。
师门记交代。
说白了,
外人用名分记住你。
师门用交代记住你。
苏文茂讲过师父那把扇子,写满段子名录,观众点哪段演哪段。这是他心里的师父。师哥的名字,却像被墨迹盖住了。直到这次公开说,李伯仁才算从墨迹底下露出来。那个“唯一弟子”的名头,他说不要就不要了。名头是外人给的。幡是自己扛的。
可以不说,不代表没有。师父那根幡,一个人扛不动的时候,是两个人轮着扛的。这画面没上过报纸,但师门里的人都看着。
你说李伯仁亏吗?
在相声行当里,他连个名分都没留下。可师父灵前那根幡,他碰着了。苏文茂一提这事,李伯仁就在相声门里活了。
李伯仁没在相声行里留下名字。可师父最后一程,是他送到的。名分是别人给的。活是自己干的。干完了,心里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