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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李雪健在接受采访时,突然提及曾合作过的演员于和伟,直言不讳地指出:“这人骨子里坏得很,适合演阴险的角色。” 那场戏拍完,李雪健就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吭声。边上的人也不敢问,剧组里都知道李雪健的脾气,他从不轻易评价人,但要是开口了,那肯定是看准了。 于和伟那时候刚三十出头,正处在最憋屈的年纪。戏

一次,李雪健在接受采访时,突然提及曾合作过的演员于和伟,直言不讳地指出:“这人骨子里坏得很,适合演阴险的角色。”

那场戏拍完,李雪健就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吭声。边上的人也不敢问,剧组里都知道李雪健的脾气,他从不轻易评价人,但要是开口了,那肯定是看准了。
于和伟那时候刚三十出头,正处在最憋屈的年纪。戏演完了,他心里还堵着,一个人蹲在片场外头的台阶上抽烟。他听到李雪健那句话了,是场务路过小声嘀咕传到他耳朵里的。他没回头,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头在昏暗里亮得刺眼。
后来收工,于和伟没跟剧组车走,自己沿着影视城外边那条土路溜达。那时候天快黑了,远处有狗在叫。他想起自己老家抚顺,冬天也是这种灰蒙蒙的天,冷风往骨头里钻。大姐卖烤地瓜,手上全是冻疮,把热乎乎的地瓜塞给他时说:“小弟,好好学,将来出人头地。”那八百块钱学费,就是大姐这么一点一点攒出来、又卖了自己孩子钢琴凑齐的。他不能对不起那架钢琴。
回到南京那间出租屋,宋林静已经煮好了面条,清汤寡水,飘着几片青菜。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把筷子递给他。于和伟吃着面,突然说:“今天李雪健老师说我骨子里坏。”宋林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夸你呢。你不是老说,万古碑不是脸谱化的坏吗?”于和伟没接话,闷头把汤都喝光了。他知道林静懂,但懂归懂,那句话像根刺,扎在那儿。
《历史的天空》播出后,万古碑果然被骂惨了。有观众写信到电视台,说这个演员演得太真,让人恨得睡不着觉。于和伟看着那些信,心里反而踏实了点。他隐约摸到了一条路——把角色当人演,而不是当符号演。
机会慢慢来了,但来的多是反派。什么阴险的军师、狡诈的商人、两面三刀的部下,剧本一个接一个。他开始有意识地区分这些“坏”。比如演《搭错车》里的苏民生,他把重点放在人物的懦弱和自私上,那种想爱又不敢负责的纠结;演《三国》里的刘备,他又把那份隐忍和抱负演出了层次,让人看到仁义背后的复杂计算。他不再满足于只是“坏”,而是琢磨这个人为什么坏,坏得有没有道理。
2010年拍《青盲》,他演的反派徐行良是个特务头子。有一场戏是审讯,剧本要求他冷酷无情。开拍前,他私下跟演对手戏的演员商量:“我等会儿手可能会抖,你接住。”正式拍的时候,他脸上是狠戾的,掐住对方脖子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导演喊卡后,他立刻松开手,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那个细微的颤抖,后来成了观众讨论的亮点,有人说那是徐行良内心深处仅存的一丝人性挣扎。于和伟没解释,那是他即兴的,是他那一刻真实的不忍。
日子一年年过去,他还在各种配角里打转,但圈内人口碑慢慢传开了——于和伟演戏,稳,而且真。他不再为“骨子里坏”那个评价纠结了,反而把它当成一面镜子,照着自己每场戏的骨头够不够硬,够不够真。
转折点是《军师联盟》的曹操。接到邀请时他压力很大,曹操被演过太多回了。他把自己关起来读《三国志》,读曹操的诗,发现这个人心胸极大,也孤独至极。演“横槊赋诗”那场戏,他要求清场,就留摄影师。镜头前,他吟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眼神望着虚无的江面,那份睥睨天下的豪情里,透出的却是无边无际的寂寥。拍完,全场静了好一会儿。那一年,这个曹操拿奖拿到手软。
2021年,他凭借《觉醒年代》的陈独秀拿到了白玉兰最佳男主角。发表获奖感言时,他感谢了很多人,最后提了一句:“还要感谢所有我演过的反派,是他们教会我怎么去理解人性的复杂。”台下,李雪健也在,轻轻鼓着掌。
后来有一次活动,两人碰巧同台。合影时,李雪健拍了拍于和伟的肩膀,低声说:“现在,‘坏’出境界了。”于和伟笑了,这次他听得懂,这是老一辈艺术家最高的夸奖。他知道,这条路,他才刚刚走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