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门大桥每天收过路费约400万,一年流水超过十个亿。换谁握着这棵摇钱树,恐怕都要死死攥到合同期满。可这座桥的出资人,撂下一句话:收回成本,我就把它交给国家。
2005年,一通电话从香港打到广东省政府,那边只有一句话:可以办交接了。胡应湘说到做到,提前整整二十四年,把这座正在疯狂印钞的大桥拱手送了出去。
那时候从东莞去中山,没有桥。开车到渡口,排队等轮渡,运气好半个小时,运气差堵上两个钟头。
东岸的电子产品、西岸的五金灯饰,全靠车一车一车拉来拉去,绕路多跑两三个小时是家常便饭。珠江口像一道伤口,把广东最活跃的两块经济区域硬生生切开。
胡应湘是普林斯顿土木工程出身,他看得很清楚:修一座桥穿过珠江口,东西两岸就能变成前后院。可问题是,三十亿的造价,在九十年代初就是天文数字。
地方财政拿不出这笔钱,找外国工程团队来评估,英国人说不可能,日本人说不现实。
主跨888米的悬索桥,要在台风频发的珠江口、在松软的淤泥层上架起来,当时中国工程师根本没干过这种活。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项目要烂尾,胡应湘却拍板了:桥我修,钱我出。
1992年动工,他一边筹钱一边盯工地。据说台风天他顶着风测水文,凌晨还在跟工程师改方案,施工队三班倒,他自己几乎没离开过现场。
五年后,1997年6月9日,虎门大桥赶在香港回归前一个月通车。通车那天珠江口风很大,有人问他这桥投了三十亿,打算多少年回本。他笑了笑,说了那句话:回本就捐给国家。
三十亿在九十年代是什么概念?拿去搞房地产、囤地皮,闭着眼睛都能翻几倍。跑到珠江口修桥,还说回本了就白送,这话听着更像场面上的客气。
可大桥通车后的吸金能力,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刚开通日均车流一万八千多辆,后来一路飙升,高峰期一天接近二十万辆。
一辆小车过桥费四十块,大货车更高。2019年的财报显示,虎门大桥全年通行费收入约10.37亿元,日均超过280万元,净利润超过6个亿。
按照合同,胡应湘可以一直收到2029年,预估累计收益超过三百亿。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外界笃定他一定会反悔。
可2005年,大桥通车仅八年,建设成本刚刚回笼,他就主动联系广东省政府办理移交,彻底退出了经营收益体系。
有人替他不值,觉得他亏大了。可了解胡应湘做事方式的人知道,虎门大桥只是他布局中的一环。八十年代末,广州到深圳只有一条双向两车道的107国道,120公里开四五个小时,堵车堵到让人绝望。
他投了二十多亿修广深高速,通车后广深之间一个半小时搞定。八十年代深圳缺电,工厂一周停三天,他投了一百多亿建沙角电厂,把电力缺口补上。
这些项目全是同一个路数:投资、建设、运营、移交。广深高速运营期满移交了,沙角电厂收回成本后移交了,广州的中国大酒店合作期满也交回了广州。
当然,也有人换个角度看他。说他“赚够了才放手”,说“反正是BOT合同,移交本来就是约定动作”。
这话不算全错。虎门大桥确实采用了BOT模式,移交是合同框架内的安排,不是一时冲动的慈善行为。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合同写的是2029年到期,他2005年就交了。
中间二十四年的收益,按当时数据估算,不是小数目。合同给了他继续收钱的权利,他选择不用。
所以这件事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不在于“富豪捐了一座桥”,而在于一个受过专业工程训练的人,在面对一个持续产生巨额现金流的资产时,选择把当初那句话当真。
信源:人民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