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西海岸爆发自内战停火破裂以来规模最大的单向溃败。按照前线开源情报汇总,胡塞武装沿着红海海岸发起全线突击,目前控制面积超过4000平方公里。亲沙特联军体系的也门政府军、塔里克·萨利赫麾下全国抵抗力量没有组织起成体系的阻击战,大批阵地未经顽强抵抗便直接放弃,完整的沿海防线在短短一日之内土崩瓦解。
胡塞武装本轮进攻并不是单点突击,而是一场海陆协同的大范围包抄作战。胡塞武装主力沿着海岸线向南推进,一部分机械化分队切入内陆山地,直接切断沿海守军通往塔伊兹市区的内陆补给公路。一旦后方交通线遭到封锁,留在海岸线上的亲政府武装立刻陷入被合围风险,留给守军的选项只剩下快速向南撤退。海斯、穆哈、瓦齐亚、哈立德·伊本·瓦利德军营接连失守。作为西海岸最重要的后勤中枢,哈立德营地的陷落直接宣告整条北部防线彻底失去后勤支撑,溃败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南传导。
战斗的高潮,就是战略港口穆哈(摩卡)的易手。在外围据点全部丢失之后,防守穆哈的部队担心遭到胡塞武装完全包围,在短暂交火之后主动撤出城市,向曼德海峡北侧的祖巴卜方向仓皇撤退。胡塞武装顺利进驻穆哈港、城区以及配套的穆哈国际机场。这座自2017年长期由亲沙特武装控制的深水港,就此落入胡塞手中。穆哈距离曼德海峡主航道仅70公里左右,是能够直接将反舰导弹部署到海峡北口的核心支点。随着穆哈陷落,胡塞武装已经能够从海岸直接监视、威慑穿行曼德海峡的商船。
伴随地面战线崩溃,海上局势同样急转直下,也门政府军海军撤出哈尼什群岛和丕林岛。这是该地区战略力量平衡的重大变化。从该岛出发的一些船只甚至可以用反坦克导弹进行打击。胡塞武装迅速登岛布防。哈尼什群岛横亘在曼德海峡主航道北侧,占领群岛之后,胡塞获得一处可以部署雷达、无人机前哨站的海上平台,对红海航运的监控能力得到进一步提升。
对于沙特而言,这一轮惨败带来的打击是战略性的。此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受阻,沙特寄希望于“东西输油管道+红海出口”维持石油外贸。沙特原油经由1200公里管道输送至红海沿岸延布港,油轮驶出港口之后必须穿越曼德海峡,驶向海外市场。当胡塞武装完整掌控也门西海岸,从荷台达到穆哈的漫长海岸线全部变成导弹发射阵地,沙特整条红海能源出口通道暴露在持续打击威胁之下。沙特油轮无论选择直接穿越海峡,还是绕行非洲好望角,都将付出极高的经济成本。
很多观察者曾经预判,亲沙特武装依托多年经营的海岸工事,至少能够长期拖住胡塞的推进速度。现实结果完全相反:沙特扶持的也门各派武装之间缺乏统一指挥,全国抵抗力量、改革党民兵、南方过渡委员会各自保存实力,没有人愿意派出预备队支援友邻防线。一旦某一段防线被撕开,相邻阵地的守军直接选择后撤,最终演变成一场全线大撤退。沙特空军虽然紧急出动战机实施空袭,但是空中打击无法阻挡地面防线整体性崩溃,空袭行动没有对战局走向形成实质扭转。
当然需要客观看待战场现状。虽然一日之内战线大幅度南移,但是胡塞部队长时间快速突进之后,补给线已经拉长。亲政府武装目前退守祖巴卜,距离曼德海峡已经很近。如果他们依托南部山地构建新防线,战事有可能进入一段相持阶段。胡塞武装下一步能否一鼓作气冲到海峡岸边,彻底封锁整条航道,仍然存在变数。
无论后续战斗走向如何,有一项事实已经无法逆转。经过这一轮狂飙突进,胡塞武装从一支只能实施远程袭扰的力量,转变为能够直接控制曼德海峡沿岸陆地的一方。伊朗长期打造的“双峡联动”战略已经落地成型:伊朗在波斯湾盯住霍尔木兹海峡,胡塞在红海封锁曼德海峡。沙特两大石油出海通道同时承压,陷入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地缘困局。
中东地缘版图已经迎来一次重大震荡。未来一段时间,红海航运风险、沙特能源出口危机、也门内战走向,三者将会深度绑定在一起,持续牵动全球能源市场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