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胡塞武装车队驶入穆哈市区(摩卡港),大批亲胡塞当地居民走出家门,在街道两旁聚集,夹道欢迎入城胡塞武装人员。这一幕的背后,是也门西海岸沿海地区长期积压的社会情绪。多年以来,这座港口处在阿联酋扶持武装的控制之下。物价高涨、基础设施衰败,腐败横行,不少本地民众对于阿联酋和沙特扶持派系的统治早已心生不满。
当然应当客观看清现实,夹道欢迎属于部分亲胡塞群体。城内依旧存在大量支持过渡政府、敌视胡塞的居民,他们选择闭门不出。一场军事胜利,短时间之内无法抹平这座城市内部长久存在的立场撕裂。
外界直观印象当中,沙特、阿联酋投入巨额资金武装起来的也门代理人武装,看上去装备精良,装甲车、火炮、无人机一应俱全,纸面实力十分可观。可是在真正决战来临之际,整支前线部队几乎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快速放弃经营多年的防线仓皇南逃,大批完好军用物资直接留给对手。
这支由海湾国家重金武装的部队之所以一触即溃,根源不在于士兵单纯缺乏战斗意志,而是整套体系与生俱来的结构性缺陷。
各派武装本身就是拼凑出来的杂牌军:沙特扶持过渡政府嫡系部队,阿联酋长期扶植南方过渡委员会、巨人旅等民兵。各个派系互不隶属,指挥体系完全独立,平时互相提防,冲突爆发之后根本不会主动驰援友邻阵地。一旦防线某一处出现缺口,周边部队第一选择不是反击,而是保存自身实力,向后撤退。一处阵地失守,整条战线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崩塌。
与此同时,沙特与阿联酋本身在地缘目标上长期存在分歧。两国在也门各自扶持代理人,政策经常互相冲突,无法形成统一协调的作战方案。联军空中打击行动存在滞后性,即便战机紧急升空空袭胡塞补给线,也已经无法挽回地面防线崩溃的既定事实。外部援助可以输送武器装备,却不可能凭空搭建一套统一、高效、忠诚的指挥体系。只要派系分裂的病根无法根除,再多的武器援助也挡不住一场全线大逃亡。
对于沙特而言,困局进一步恶化。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受阻之后,红海延布‑曼德海峡航线本是它最后的救命通道。如今这条出海通道直接暴露在胡塞武装火力覆盖之下。原油出口不得不选择绕行非洲好望角,运输成本、运输周期成倍增加,财政压力持续放大。
短期之内,退守祖巴卜的亲政府武装尚有机会依托南部山地建立新防线。但是经过西海岸这场灾难性溃败,部队士气严重受挫,大批装备丢失,内部派系矛盾进一步激化。即便海湾国家紧急追加军援,想要重新夺回西海岸全部失地,难度已经变得非常巨大。
摩卡港的易手,已经不止一场港口争夺战的胜负。它清晰证明一件事实:仅仅依靠外部金钱、武器堆砌出来的代理人军队,如果缺少本土民意根基、统一指挥,哪怕装备再先进,在高强度战事当中依然十分脆弱。
红海局势已经来到关键转折点。接下来的战场焦点,将会集中在祖巴卜的攻防作战之上。祖巴卜一旦失守,曼德海峡将会彻底处于胡塞武装直接的地面威慑之下,全球航运与国际能源市场都将迎来新一轮震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