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欺凌扯假发,扯的不是假发,是欺凌。
周轩宇当众扯下齐时的假发反复扔掷,事后反咬“是她先动手”。一般打闹和学生欺凌的界限到底在哪?《未成年人保护法》第130条写得清清楚楚,但知道这条法律的孩子又有几个?
齐时的遭遇来自虚构作品,法律条文却是铁打的现实。
《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三款写明,学生欺凌是一方蓄意或恶意通过肢体、语言及网络等手段实施欺压、侮辱,造成另一方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精神损害的行为。
周轩宇扯假发扔掷取笑,每一条要素都对得上。
“蓄意”二字是关键。
欺凌者动手前有明确目的,或是取乐,或是宣示力量,主观恶意清清楚楚。普通打闹没有这个前提,双方角色随时互换,今天你推我一把,明天我拍你一下,谁也没把谁当成靶子。扯假发扔出去再捡回来接着扔,动作重复本身就暴露了意图。
反咬“是她先动手”是欺凌者最惯用的脱身术,把水搅浑,把责任推给受害者,让老师觉得不过是双方都有错的普通冲突。新华社一篇评论点得精准,部分家长和老师把已经构成欺凌的打闹归为“闹着玩”,实质是拿“闹着玩”当遮羞布。
法律写在纸上不会自动生效。2026年1月1日起,新修订的治安管理处罚法首次将校园欺凌纳入治安管理处罚范畴,公安机关有了介入的法律依据,校园欺凌不再是学校关起门来处理的“内部事”。这条新规的分量,很多孩子根本不知道。
知道法律的孩子少,敢用法律的孩子更少。
齐时被扯假发后没有报警、没有起诉,她只能喝酱油、继续戴假发,用最朴素的方式躲开身体差异带来的目光。一个连校门口假发被扯掉都不敢抬头的孩子,怎么可能指望她自己翻出《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一百三十条去维权。
问题出在教育的缺位上,学校教了数学语文英语,教了思想品德,却没教会孩子辨认什么行为已经越线。欺凌者不知道自己在违法,旁观者不知道自己在纵容,受害者不知道自己在被侵害。普法课不能只在开学第一周走个过场。
学校的态度决定事态的走向,霍青莲得知齐时被欺凌后第一时间对接学校,推动校方确认事件属于学生欺凌,要求涉事学生当众致歉。
校方认定了,欺凌者才会收敛。校方含糊其辞,下一次只会变本加厉。新法规定学校明知严重欺凌不报告不处置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要受处分,这条硬约束比任何道德说教都管用。
欺凌与打闹的界限,归根到底看的是有没有一个被固定当成靶子的人。齐时因为白化病戴假发,身体差异让她成了那个靶子。
周轩宇挑中她下手不是随机选择,是看准了她不敢反抗。强弱不对等的关系一旦固化,玩笑就不再是玩笑。
扯掉的假发能捡回来,扯碎的安全感捡不回来。齐时的故事是虚构的,千千万万个被扯掉“假发”的孩子是真实的。法律条文已经就位,需要的是让每一个孩子都知道它、敢用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