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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战争期间,清军入越南后大量拐卖当地妇女到广东。 《越南新闻录》记载:“越南离乱之后,人口极贱,可以四五金而市一女,即所谓交趾婆也。” 1885年二月,钦州城外临时营地里,冯子材刚用朱砂圈完一份告示。 他身边站着几个亲兵,其中一个低声提醒:“大帅,‘拐卖人口者斩’这一条,会不会太醒目?别的营盘……

中法战争期间,清军入越南后大量拐卖当地妇女到广东。
《越南新闻录》记载:“越南离乱之后,人口极贱,可以四五金而市一女,即所谓交趾婆也。”
1885年二月,钦州城外临时营地里,冯子材刚用朱砂圈完一份告示。
他身边站着几个亲兵,其中一个低声提醒:“大帅,‘拐卖人口者斩’这一条,会不会太醒目?别的营盘……”冯子材没抬头,笔尖停在纸上:“别的营盘我管不着,但萃军里,谁碰这条红线,我就砍谁的脑袋。”
告示墨迹未干,他就派快马发往各哨。他知道前线滇军、粤军里都在做这门“生意”,女俘被捆着手脚,像货物一样装上船,顺北仑河运回广东。
五天后,前哨把总陈阿水捆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瘦高汉子,押进大帐。
汉子是粤军某营的采办官,在凉山附近买了七个越南女子,正要押走时被萃军巡逻队扣下。冯子材坐在帐中,没问采办官,先问陈阿水:“人呢?”陈阿水答:“女子都安置在后营民妇处,受了惊吓,但没受伤。”冯子材这才看向采办官:“哪个营的?上司是谁?”
采办官抬出一个副将的名字,又说:“军门,这不过是些交趾婆,四五两银子一个,各营都这么干,何必……”冯子材打断他:“我的告示你看过没有?”采办官不吭声了。冯子材挥手:“拉出去,按军法办。”
命令刚下,帐外传来马蹄声。
一名粤军参将带着两名亲兵闯了进来,拱手道:“冯军门,这人是我营里的采办,不知犯了什么事,还望高抬贵手。”冯子材没起身,指了指帐外木杆上挂的军令牌:“拐卖人口者斩,牌子挂五天了。”参将脸色难看:“军门,如今各营粮饷不足,兄弟们弄点外快也是……”冯子材站起来:“粮饷不足,就去抢百姓?就去卖人?”
参将还想争辩,冯子材已经对帐外喊:“还等什么?行刑!”
刀斧手把采办官拖到营门外空地。
消息很快传开,各营来看热闹的士兵围了一圈。采办官被按跪在地上,还在喊:“你们萃军装什么清白!你们后营就没藏……”刀光落下,后半句话断了。围观人群里几个粤军士兵啐了一口,转身走了。冯子材站在营门内的高台上,对身边的儿子说:“看见没?这一刀砍下去,以后咱们萃军的人,手脚就干净了。”
但这刀并没能斩断整条链。
一个月后,冯子材率部往凉山推进,在一条山路边发现三具女尸,都是越南装束,手脚有捆绑痕迹。地方乡绅说,是昨夜一队“官军”模样的人匆忙丢下的,估计是怕拖慢行军速度。冯子材下令追查,但那队人早已混入别的部队,没了踪影。他只能把三具尸体就地掩埋,立了块无名木牌。
战事最吃紧时,冯子材收到后方来信。
信是他在广东的旧友写的,提到现在广州城外有些“交趾婆集市”,年轻女子被明码标价,四五两银子一个,不少被卖进大户人家为奴为妾,也有些流落烟柳之地。信里问:“萃军军纪严明,可否稍抑此风?”冯子材把信纸揉成一团。他知道自己管得了萃军,管不了其他营盘,更管不了千里之外的广东黑市。
镇南关大捷后,清军各部准备撤回国内。
冯子材特意下令:萃军伤员、民夫、以及沿途收容的越南妇孺,统一编队,由他的亲兵押送,任何人不得夹带私贩。回撤途中,他们遇到好几拨其他部队的队伍,牛车上不时传来女子呜咽声。萃军士兵看着,没人说话。有个年轻哨官忍不住问把总:“咱们打赢了,怎么还这样?”把总瞪他一眼:“闭嘴,走你的路。”
回到钦州时,冯子材得知那个被斩的采办官的营队,早他们三天已到广东。
那营里的人一入境就散了,不少士兵揣着卖人得来的银子回家去了。而广州城外的“集市”,依旧开着。
冯子材解散部队那天,对众将说了最后一段话:“仗是打完了,但有些事,比打败仗还难看。”他没具体说是什么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指什么。
几个月后,冯子材在老家收到一份礼。
是当年那个闯帐的粤军参将派人送来的,礼物下面是封信,信里不再提旧怨,只写道:“军门严正,弟甚钦佩。然此风由来已久,非一人一刀可革。望珍重。”冯子材看完,把礼物原封不动退了回去。他走到院子里,看见几个孙子孙女在玩耍。他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那封《越南新闻录》的记载,和营门外刀斧落地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很久。但北仑河上的船,终究是一条也没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