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三个亿,我就上交!”一农民在自己的宅基地里,挖出一副象棋,一共有32枚棋子。专家经过鉴定之后,发现价值连城,让他上交给国家博物馆,但农民宁死不从。
1982年7月,江西安义县长埠乡,稻子正抽穗。
农民龚声汉要盖新房。
宅基地在离家两百步的坡上。那天日头毒,他光着脊梁,一锄一锄往下刨。
挖到一米来深,锄头当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
他蹲下去,用手扒土。
十六块青砖垒成一个方洞,砖缝里塞满木炭,干松松的,九百年没受潮。
木炭中间,卧着一只木盒,烂得只剩个轮廓。
龚声汉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见过金子,心想这下总该见到了。
盒盖掀开,没有金子。
是一把铜疙瘩,绿锈斑斑,躺在烂木头里。
他一枚枚擦,擦出了字。
帅,车,马,炮,象,士,卒。
红黑两色,数了又数,不多不少,三十二枚,一副棋,独缺一张棋盘。
盒底还压着一枚方孔铜钱,崇宁通宝。
铜钱底下压着张纸,见风就碎成了末,上面写了什么,再没人知道。
他识不得几个字,把棋子兜进衣襟带回家,倒进床底的破盆。
那天夜里,他没睡着。
油灯拨了又拨,棋子在掌心一枚枚过,正面凸起的字,背面凸起的图,拿刀的,骑马的,架炮的,都像活着。
消息走得比夏夜的风还快。
村里来看,乡里来看,末了,县里省里的专家也进了门槛。
专家戴上白手套,棋子排在红布上,举着放大镜一枚枚看。
看到一半,专家的手开始抖。
北宋的。
整整一副,三十二枚,一枚不少。这样成套的铜象棋,全国找不出第二副。
价值连城。
龚声汉听不懂价值连城,他问,连城,是值一座城么。
专家说,老龚,这是文物,是国家的,没法拿钱算。
他又问,那上交了,给我多少。
专家说,上交光荣,国家给你奖励,给你奖状。
他不说话了,蹲到门槛上,摸出旱烟袋,一锅接一锅地抽。
专家来了三趟。
头一趟,讲它稀罕。
第二趟,讲法律,地下的东西归国家。
第三趟,讲光荣,讲以后千千万万人看,都记着他的名字。
三趟讲完,他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抬起头。
给我三个亿,我就上交。
一屋子人全静了,静得听见灯花爆。
专家说,老龚,你知道三个亿是多少吗。
他说,我知道。
我种一年地,刨去口粮,剩不下一百块。三个亿,我挣一万年也挣不出来,我儿子挣,我孙子接着挣,都挣不出来。
专家说,文物不是这么算的。
他说,那该怎么算。
它埋在我的宅基地底下,是我一锄一锄挖出来的。它在底下躺了九百年,九百年里多少皇帝都没了,它没走,偏偏叫我碰上了。
专家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文物贩子也来了,半夜敲门,一沓钞票拍在桌上,厚得像块砖。
他看都没看,推了回去。第二夜又来,厚了一倍,他还是推回去,门一闩,灯一吹,任你敲破。
村里人都说他疯了。
白给的钱不要,国家的奖状不要,张嘴就是三个亿,三个亿是你这种人敢想的数。
也有人说他精,咬死了是国宝,等着松口抬价。
这些话飘进耳朵,他像没听见。
白天下地挣工分,晚上打盆清水,把棋子擦净,在桌上摆开。
他不会下,就瞎摆。
帅搁中间,卒子围一圈,炮顶在最前头。摆完,歪头看半天,再一枚枚收进盒子。
盒子是新打的,上了三道锁,钥匙拿麻绳拴着,贴肉挂在脖子上。
县里来,乡里来,族里老人拄着拐也来了。
任你嘴皮磨破,他就一句话。
三个亿,少一分,不行。
有人问他,国家要真给不了呢。
他说,给不了,我就带进棺材。
那年他六十三,脸上的褶子,像他挖开的那道地基,又深又硬。
他还说,我盖这房,本是给儿子娶媳妇的。如今房没盖起来,钱没见着,倒挖出这么个祖宗。
你们讲的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想不通。
想不通,他就较劲。
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一回,明知道是鸡蛋碰石头,也要把鸡蛋递上去。
九百年前埋棋的那个人,大概也是个想不通的人。
那人把棋子擦得锃亮,码进木盒,四周填上木炭,再用十六块青砖一块一块封死。
封的时候,他一定想着,过些日子就回来取。
避祸也好,逃难也罢,结果一去,再没回来。
九百年后,另一个庄稼汉把它刨了出来,又为了它,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又臭又硬的青砖。
棋子什么都没说。
它在王侯将相的手里待过,在埋它的人手里待过,如今在他手里,一枚一枚,凉的,沉的,不偏不向。
人会老,会死,会为一句话较一辈子的劲。
铜不会。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麻烦各位读者点一下右上角的“关注”,留下您的精彩评论与大家一同探讨,感谢您的强烈支持!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