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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误以为清朝取代明朝,是女真铁骑战力碾压的结果。但剥开历史真相就能发现:明清

很多人误以为清朝取代明朝,是女真铁骑战力碾压的结果。但剥开历史真相就能发现:明清之变的核心,从来不是女真崛起,而是明朝两百多年苦心经营的辽东体系,被自己人彻底掏空、亲手摧毁。

辽东这套体系从一开始就是个吞金兽。洪永两朝推行卫所屯田,指望军队自给自足,可军队那套落后的管理办法压根撑不起这个设想,反倒一步步变成了社会的包袱。军屯兴于永乐,也坏于永乐。

打仗要抽人,守屯比例一改再改,将官又把屯军当私家佃户使唤,士兵穷得活不下去,只能跑。人跑了地就荒,地荒了粮就减,一环扣一环往下烂。

到正德年间,辽东屯田面积比永乐时多了万八千顷,可粮食反而少了四万六千多石。地越种越多,粮越收越少,这账怎么算都不对。万历朝巡按熊廷弼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去查,查完发现屯军逃亡已经成了风气,原来的屯军跑光了就拿军余顶替,军余受不了欺压接着跑,一茬接一茬,根本止不住。

军屯垮了,朝廷只能砸钱。砸钱的口子一开,喂饱的就不是军队了。万历四十六年辽饷开征,到天启元年不到四年,花掉一千七百二十万两,平均每年四百多万两。

太仓银库一年收入才多少?三百六七十万两。辽饷加派从每亩三厘五毫一路涨到一分二厘,崇祯三年加派后,辽饷岁额升至六百六十余万两。老百姓身上的税越背越重,钱花出去了,辽东的窟窿却越堵越大。

钱去哪了。高淮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万历二十七年,这个太监被派到辽东当矿税监,到地方就开始横征暴敛,克扣军饷,凌辱军官,搞得辽东前后爆发四次兵变,士兵聚在一起喊着要 “食淮肉”。

商户被榨干跑了,军户被逼得 “相率投虏”—— 直接投奔努尔哈赤去了。朝廷派来的税监替后金招兵买马,这事搁谁身上能想得到。

李成梁在辽东经营了三十多年,史学界不少观点认为他养寇自重。万历十一年努尔哈赤起兵只有十三副铠甲,明廷经辽东当局给到他三十匹马、三十道敕书,帮他把摊子支起来。

后来又在边境开贸易市场,人参、貂皮、铁器多通过辽东边境贸易流通,女真缺什么就从这里获取。李成梁打的算盘是用努尔哈赤制衡海西女真和叶赫女真,玩一手 “以夷制夷” 的老把戏。这招在他活着的时候确实管用,努尔哈赤老老实实不敢乱动。可他死后呢,谁镇得住这头狼。

更要命的是李成梁把公家的土地分给辽东铁骑官兵,让这些军人只认他李家不认朝廷。军队私兵化,边防就变成了家事。万历十九年他被罢免后,十年换了八个辽东总兵,平均任期不到一年半,个个忙着保官保命,谁还有心思管女真各部在干什么。

这种军阀化的路子一路传下去。到了祖大寿这一代,关宁军已经成了 “祖家军”,核心是千余人家丁部队,只服从祖大寿指挥,朝廷的命令根本不听。

崇祯年间关宁军账面四万兵、三万匹马,辽东一镇年例军饷已由早年四十万两暴涨到万历末年四百八十万两,崇祯拿不出来。一支军队成了将领的私人武装,朝廷养着它,却指挥不动它,这跟养虎有什么区别。

崇祯二年,袁崇焕在皮岛把毛文龙杀了。毛文龙的东江镇扎在皮岛,像一颗钉子钉在后金背上。东江镇长期袭扰后金腹地,迫使其兵力被牵制,无法全力西进。

毛文龙一死,东江镇群龙无首,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先后投降后金。这三个后来成了清朝打天下的急先锋。明朝花钱养出来的部队,转头就替清朝卖命。

吴三桂那边更直接。关宁军几万亩军屯田被将官私吞,士兵名义上是兵,实际上是将领的佃户,老婆孩子全扣在宁远当人质。

崇祯十七年朝廷拿不出粮饷,李自成在北京又搞 “追赃助饷” 拷掠吴襄,关宁军上下都明白了一件事 —— 留着大明这条船,自己那点田产家业全保不住。于是吴三桂剃发降清,手底下没一个人反对。

从军屯败坏到税监乱辽,从李成梁的以夷制夷策略埋下隐患到东江镇覆灭,从关宁军私兵化到辽饷加派榨干民生,每一环都是明朝自己人在拆自己人的台。

努尔哈赤起兵的时候,面对的是一套已经被掏空的辽东体系,他做的只是在一堵烂墙上踹了最后一脚。

辽东不是丢在萨尔浒,也不是丢在松锦。它丢在每一个把屯田变成私产的将官手里。丢在每一个把军饷揣进腰包的税监口袋里。丢在每一个把国防当生意做的军阀算盘上。自己人把根基刨烂了,再厚的城墙也挡不住风。

参考信息:张廷玉,等. (1974). 明史. 中华书局.
谷应泰. (1977). 明史纪事本末. 中华书局.
曾磊. (2020, 4 月 17 日). 明末关宁军性质的再讨论 —— 以 “祖家将” 为核心的观察视角. 新浪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