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时候连个人样都没有，全身上下长满烂疮，指甲长得蜷成一团，瘦得皮包骨头。

警察最后全凭比对指纹才确认这是谁。谁能想到，这具尸体生前富得流油，正是横行好莱坞的超级大亨霍华德·休斯。

把时间往回倒半个世纪，这个人是另一个模样。1905年他生在得州休斯敦，父亲靠石油钻井机专利攒下一份家业，他18岁那年父母接连去世，监护人替他撑着公司，他转头就拿着钱跑到好莱坞。

1930年他自己掏钱拍空战片《地狱天使》，光是重拍和换胶片就烧掉几百万美元，在大萧条年代这是天方夜谭。他后来又制片推出《疤面煞星》，签下简·拉塞尔，一张海报能让整个美国电影院排队。

银幕只是他玩票的一摊。休斯真正着迷的是飞机。1935年他驾驶自己参与设计的H-1竞速机，把世界飞行速度纪录提到每小时352英里。

1938年他开着一架改装洛克希德14，91小时14分钟绕地球飞了一圈，落地纽约时几十万人挤在街头看他。

他的休斯飞机公司后来造出了美国第一颗地球同步轨道通信卫星、第一艘登月飞船的舱体。

他还炒过环球航空的股票，1966年一笔卖掉，套现5.46亿美元，那时候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一笔私人现金交易之一。身边人算过，他巅峰时身家超过20亿美元。

命运的急转弯藏在一场空难里。1946年7月7日，他试飞一架叫XF-11的间谍原型机，引擎出故障，飞机直直撞进比弗利山的居民区，撞穿几栋房子才停下。

他自己被从火堆里拖出来，颅骨骨折、多处肋骨断裂、心脏移位，医生一度觉得他救不活。

活是活下来了，人却变了。他开始反复洗手，一洗几个小时，皮肤洗到破裂；他不肯跟人握手，穿鞋子嫌磨脚，就把纸巾盒套在脚上。

吃什么都要封在特定容器里，别人碰过的东西他不再碰。今天回头看，这是典型的强迫症，叠加多次坠机留下的脑外伤，再加上长期依赖止痛药，三重问题压在一个人身上。

可怕的是，他手下那帮人没人当回事。老板古怪、老板挑剔、老板不愿意见人——在他们眼里这叫亿万富翁的脾气，不叫病。

医生明明提出过可以用药控制，他的圈子里有人替他挡了回去，因为病人一旦被诊断、被接管，他们这些围着他转的人也就没了位置。

1966年他搬进拉斯维加斯沙漠酒店，包下顶层，从此几乎不再露面。他在酒店、巴哈马、尼加拉瓜、墨西哥阿卡普尔科的顶层公寓之间辗转，窗帘永远拉着，房间里放着他看了几百遍的老电影，零食只有冰淇淋和巧克力棒。他不理发、不剪指甲、不见亲属、不签有效遗嘱。

1976年4月5日，他被抬上一架飞往休斯敦卫理公会医院的私人飞机。飞机还没落地，人已经没了，官方记录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七分，死因肾衰竭。

验尸医生看到尸体都愣了：这个曾经身高一米九几的男人，体重只剩不到41公斤，身高缩了一截，头发、胡须、指甲长到无法辨认。最后是FBI从他多年前留下的指纹档案里对出来，才敢在死亡证明上写下那个名字。

一个一辈子想把一切攥在自己手里的人，最后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握住。他留下的财富据估算超过20亿美元，却没有一份经过验证的有效遗嘱。

身后冒出几十份真伪难辨的文件，几十个自称亲属的人打了好几年官司，德州法院最后按法定继承把钱分给了一群他生前几乎不联系的旁系亲戚。

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在哪。我们这代人太习惯把钱当成万能解药，生病了找最贵的医生，不开心就买东西，遇到麻烦用钱开路。

休斯比任何人都更接近这个假设的顶端，他能买下酒店、赌场、飞机和电影公司，他却买不来一个肯坐下来认真告诉他"你病了，需要治"的人。

他身边围着几十号人，没有一个人对他说真话。他的钱越多，愿意跟他讲实话的人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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