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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6年,光武帝刘秀正在批阅奏章,姐姐刘黄突然来访。姐弟俩聊着聊着,刘黄变得吞吞吐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刘秀觉得奇怪,就问姐姐咋了。刘黄扭捏了半天,最后鼓足勇气说:陛下,我钟情于朝中一大臣许久了,你能否给我做媒? 刘黄走后,刘秀盯着那堆奏章,半晌没动笔。他知道姐姐说的是谁。刚才话赶话间,刘黄几乎

公元26年,光武帝刘秀正在批阅奏章,姐姐刘黄突然来访。姐弟俩聊着聊着,刘黄变得吞吞吐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刘秀觉得奇怪,就问姐姐咋了。刘黄扭捏了半天,最后鼓足勇气说:陛下,我钟情于朝中一大臣许久了,你能否给我做媒?
刘黄走后,刘秀盯着那堆奏章,半晌没动笔。他知道姐姐说的是谁。刚才话赶话间,刘黄几乎就要把那名字说出口了——大司马吴汉。此人掌着兵权,性情刚烈,去年夫人刚病故。姐姐守寡多年,这心思怕是早就有了。
刘秀揉了揉眉心。这事难办。吴汉那脾气,弄不好就是一场风波。他提笔写了几个字,又搁下,吩咐内侍:“传吴汉来,说朕有事商议。”
吴汉来得快,甲胄未卸,身上还带着校场上的尘土气。刘秀赐了座,先说了一番北疆军务,才转到正题。“大司马家中可还顺遂?”
“谢陛下关怀,一切如常。”吴汉声音硬邦邦的。
“一个人撑着门户,总是不易。”刘秀端起茶盏,观察着他的神色。
吴汉眉头皱了皱,没接话。
“朕的姐姐湖阳长公主,”刘秀顿了顿,“你见过的。她守寡多年,朕一直想为她寻个妥帖的归宿。”
吴汉抬眼看过来,眼神警觉起来。
“公主性子温淑,与你倒是相配。”刘秀放下茶盏,声音放缓,“你若有意,朕可为你二人做主。”
殿内静了片刻。吴汉站起身,抱拳行礼:“陛下美意,臣心领。只是臣一介武夫,常年戍边,实非公主良配。”
“公主不介意。”
“臣介意。”吴汉腰板挺得笔直,“臣心中,已无位置容下旁人。”
刘秀盯着他看了会儿,摆摆手:“罢了,你退下吧。”
吴汉行礼退出,脚步踏在石砖上,一声声都重。刘秀知道,这事关上了门。他把茶盏重重一放,茶汤溅出几滴。
刘黄在偏殿等消息,见刘秀面色,心里已明白七八分。“他不愿意?”她问,声音还算平稳。
刘秀点头:“他说自己是武夫,配不上你。”
刘黄笑了,笑声有点涩:“他是怕陛下猜忌吧?手握重兵的将军娶了长公主,陛下夜里还睡得着吗?”
刘秀猛地看她:“姐!”
“我说错了?”刘黄迎着他的目光,“陛下传他,是探他心思,也是试他忠心。他若一口应下,陛下能安心?”
刘秀沉默。窗外的光斜进来,照得浮尘清晰。
“我不怪他。”刘黄转身望向庭院,“他也难。”她停了一会儿,“这事到此为止吧,我再不提了。”
然而事情并未了结。几日后,宫中开始有流言,说长公主看上了大司马,却被拒之门外。话越传越难听,说公主不知自重,说吴汉目中无人。
刘秀闻之大怒,下令彻查流言源头。查来查去,竟牵扯出两个宫内常侍,都与几位外戚走得近。刘秀心里发沉——这事被人拿去做文章了。
吴汉也听到了风声。再次进宫议事时,他主动留了下来。“陛下,臣有一请。”
“说。”
“北疆近来不稳,臣请即日返回蓟城驻防。”
刘秀看着他:“你是想避开这风口浪尖?”
“是。”吴汉答得干脆,“臣在洛阳,流言只会愈演愈烈,于公主清誉有损,于朝局安定不利。臣离开,那些舌头自然就懒了。”
“那你自己的名声呢?有人会说你是被朕赶走的。”
吴汉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臣是打仗的,名声在战场上,不在洛阳的茶盏里。”
刘秀长叹一声,准了。
吴汉离京那日,轻车简从。刘黄站在宫城角楼上,看着那一小队人马出城门,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她手里捏着一个旧香囊,是多年前亡夫留下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又过月余,北疆传来战报:吴汉率军出塞,击退犯边胡骑,斩首千余。捷报送到时,刘秀正在刘黄处用膳。
刘黄听完内侍诵读,放下筷子,静静说了句:“他果然还是战场上最自在。”
刘秀看她:“你可曾怨朕?”
“怨什么?”刘黄给他盛了碗汤,“陛下是皇帝,他是将军,我是公主。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难处。”她把汤碗轻轻推过去,“这样也好。他守他的边疆,我过我的日子,两下清净。”
那之后,刘黄搬出了皇宫,住进京郊一处别院。她养了一池鱼,种了几畦菜,偶尔邀几位女眷品茶,绝口不提旧事。吴汉常年镇守北疆,再未回京长住。
有年元宵,洛阳灯市如昼。刘黄的车驾路过市口,与人流中一队换防回京的军士擦肩而过。为首的老将鬓角已白,骑在马上,背依旧挺直。车帘微动,刘黄瞥见那侧影,手顿了顿,终究没有掀开帘子。
马上的吴汉似有所感,朝车驾方向望了一眼,只看见锦绣车帘严密垂着,随着人流缓缓向前。他收回目光,轻夹马腹,带着部下转向另一条街,盔甲在满城灯火中映出冷硬的光。两条街,一南一北,各自消失在茫茫灯海与人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