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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伽昊1981年出生在重庆。那一年重庆发了大水,家人给他取小名“洪洪”,图个平安

文伽昊1981年出生在重庆。那一年重庆发了大水,家人给他取小名“洪洪”,图个平安。父亲文强后来一路做到了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司法局局长的位置,在外人看来,这个孩子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但真实的童年,和他“官二代”的身份几乎不沾边。
 
文强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人,回了家也是那股子霸道劲。他对唯一的儿子管得极严,零花钱卡得很紧,文伽昊上学时穿的衣服,很多都是父亲淘汰下来的旧衣服,洗得发白还在穿。
 
文强常年办案得罪了不少人,担心家人遭报复,反复叮嘱年幼的儿子:家里没大人,谁敲门都别开。
 
这种日子久了,文伽昊的性格变得内向、胆小,和父亲的强势完全相反。父子之间几乎没什么深聊,文强偶尔会跟儿子讲自己抓悍匪张君的事,说得神采飞扬,可文伽昊听到的只有恐惧。
 
2001年,文伽昊高考没考上大学,父母把他送到加拿大读国际贸易。可他从小被保护得太好,独立生活能力差,语言又不通,去了不到半年就自己退学跑回了国。
 
后来他想考重庆的警校,身高不达标被刷了下来——其实以文强当时的权力,打个招呼就能解决,但文强自己身上背着事,不敢在这种事上留把柄,硬是没管。
 
再后来他想开网吧,父亲不同意,托关系给他找了个银行的文职,他干了几个月就辞了,觉得太拘束。
 
那些年文伽昊的日子过得很飘,挂着干妈公司董事长的名,但几乎不去上班,公司里好多员工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工资和分红都是干妈直接拿给他母亲,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然后,天塌了2009年8月的一个凌晨,专案组敲开了文家的门。文强被带走调查,文伽昊和母亲周晓亚也一起被带走,他在看守所里被关了十个月左右。
 
在看守所里,有整整四个月没人提审他,他只能通过电视屏幕,看着父亲在法庭上受审的画面。
 
2010年7月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对文强案作出一审判决: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宣判后不久,文强被执行注射死刑。同一天,二十九岁的文伽昊领回了父亲的骨灰。母亲周晓亚因受贿罪被判了八年。那个曾经门庭若市的“文家”,一夜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法院安排的最后一次会见里,文强抱着儿子,反复说了几句话:“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等妈妈去监狱后,要去看她。不要仇恨社会,不要受我的事情的影响,不要去恨别人。”
 
父亲走了,母亲进了监狱,家产全部没收,亲戚朋友一夜之间全散了。文伽昊试着重新把网吧开起来,那是他手里唯一还能指望的东西。
 
他把积蓄全砸进去,又找朋友借了钱重新装修。可以前从不露面的检查人员,现在隔三差五就上门。今天说消防通道不合格,明天说电路老化有隐患,后天又说经营许可要重新审核。
 
工作人员态度客气,全程依法办事,没骂过他一句——但这“依法办事”四个字,比骂他还难受。撑了不到半年,网吧亏得撑不下去,机器低价转手,店面退掉,借朋友的钱都还不清。
 
找工作同样到处碰壁。笔试成绩常常名列前茅,可到了面试环节,对方一听“文强的儿子”这个身份,录用资格立刻取消。保安、快递员、普通文员,这些最基础的岗位,他一个都没进去。
 
转机出现在他遇到后来的妻子的时候。那是一个在小学当老师的姑娘,第一次见面,文伽昊选了茶馆最角落的位置,把所有底牌都摊开了。
 
姑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她来之前就知道了。后来见岳父母,两位老人听完他的情况,沉默了很久,岳父说了一句话:上一辈的错,不该由晚辈来背。
 
婚礼办得很简单,没有豪车,没有高档场地,两家人和几个亲友在普通饭店吃了顿饭。文伽昊穿着一套几百块钱的西装,手抖得系不好领带。
 
如今文伽昊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基础调度,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单据、对接货运、核对台账。工资三千出头,不高,但每一分都是干净踏实的。一家人挤在九龙坡的老小区里,房子不大,墙皮都有些斑驳。
 
一辆旧电动车就是他的代步工具,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上班,晚上七点多回来,顺路在菜市场买点时令蔬菜。
 
文伽昊用了整整十六年,从“文强的儿子”这个标签里一点点爬出来,不是靠喊冤,不是靠卖惨,更不是靠仇恨。
 
他听进去了父亲最后那句话,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它变成了现实——不恨,不躲,不怨,踏踏实实做一份普通工作,守着老婆孩子和母亲,把日子过成自己的。

信源:新浪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