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56岁溥仪迎娶38岁女护士李淑贤,新婚之夜溥仪开着100瓦的灯泡,一直在看书,待李淑贤睡下好久,溥仪才用鼻子闻她的额头和头发,然后斯斯文文地睡在一旁,接下来几天,溥仪每天都这样做,这让李淑贤感到非常不满意,于是她偷偷跟踪溥仪,发现他居然在医院注射荷尔蒙。
李淑贤站在医院走廊拐角,看着溥仪从注射室出来。他低头整理袖子,没注意周围。她等他走远了,才慢慢往回走。
晚饭时两人对着坐。溥仪夹了一筷子菜给她,“今天医院忙吗?”
“不忙。”李淑贤没动那筷子菜。
溥仪看了看她,放下碗,“你有话要说。”
“我看见你去医院了。”李淑贤说。
溥仪的手顿了顿。
“打荷尔蒙针。”她补了一句。
溥仪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黑了,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我不是故意瞒你。”他说。
“那是什么?”李淑贤也站起来。
溥仪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我做不到。”他说得很慢,“不是对你。是对谁都做不到。”
李淑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他半夜闻她头发的样子。那不是亲热,是试探。
“为什么结婚?”她问。
“想有个家。”溥仪说,“你也是吧。”
这话戳中了李淑贤。她坐下来,手指捏着桌布边角。过了很久,她说:“你得告诉我实话。”
溥仪走回桌边,没坐。他讲起宫里的事,讲那些宫女怎么对待十几岁的他,讲他后来怎么害怕亲近任何人。话说得断断续续,有时候停很久。
李淑贤听着,起初还生气,后来气消了,只剩下一股闷闷的难受。她想起自己在舞厅那些年,想起遇见过的人,突然觉得他们俩其实挺像——都在找一点暖和的东西,哪怕那暖和残缺不全。
“我不离婚了。”她说。
溥仪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个。”李淑贤站起来收拾碗筷,“日子还得过。”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有了种默契。溥仪还是会在夜里开着灯看书,但不再等她睡着才躺下。有时候李淑贤翻身,能感觉到他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白天溥仪去上班,李淑贤在家收拾。她发现这位前皇帝什么都不会做,扣子扣歪,袜子穿反,烧水能烧干锅。她一样样教他,他学得很认真,但总学不好。
“我来吧。”每次她这么说,溥仪就站在旁边看,眼神有点歉疚。
周末溥仪领了工资,全交给她。数目不多,他有点不好意思。“以后会多的。”他说。
李淑贤数出一些塞回他口袋,“你自己留着。”
溥仪用那钱给她买了条围巾。淡紫色的,她年轻时喜欢的颜色。他递给她时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等着。
“谢谢。”李淑贤说。她把围巾围上,照了照镜子。
溥仪笑了。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真正笑起来的样子。
日子一天天过。政协组织去故宫参观,溥仪问她去不去。李淑贤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走在那些大殿前,溥仪很平静,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我以前坐那儿。”他指指龙椅,“现在看,挺远的。”
有人偷偷看他们,窃窃私语。溥仪握住李淑贤的手,没松开。
回去的车上,李淑贤问:“难受吗?”
“习惯了。”溥仪看着窗外,“现在这样挺好。”
1963年秋天,溥仪开始腰疼。起初以为是累的,后来疼得睡不着。去医院检查,诊断书上写着肾癌。
李淑贤拿着诊断书,手有点抖。溥仪接过去看了看,叠起来放进口袋。“没事。”他说。
治疗很痛苦。溥仪瘦得很快,但很少哼声。有一次李淑贤给他擦背,摸到一把骨头,突然就哭了。
“别哭。”溥仪说,“我这一辈子,最后几年最像人。值了。”
李淑贤抹掉眼泪,“胡说什么。”
1967年10月,溥仪已经下不了床。那天下午他精神突然好了些,让李淑贤扶他坐起来。
“柜子里有个铁盒。”他说。
李淑贤拿来铁盒。溥仪打开,里面有些零钱,还有一张存折,存折上是她的名字。
“就这些了。”溥仪说,“对不起。”
李淑贤握着存折,说不出话。
溥仪看着她,慢慢说:“谢谢你。”
他的手很凉。李淑贤握紧了,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松了。
葬礼很简单。李淑贤把溥仪的骨灰带回家,放在卧室柜子上。后来有人劝她再嫁,她摇摇头。
她一直住在那个小房子里,上班,下班,做饭。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她会打开铁盒看看那张存折。钱一直没动过。
1997年,李淑贤病重。临终前她对来看望的人说:“我和他过了五年,不长。但那五年,我们俩都算有了个家。”
说完这句,她闭上眼睛,再没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