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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贺龙打算提拔自己的老部下担任旅长,上报之后,伟人却突然反问一句:那个曾给八路军送过4000大洋的土财主高四爷,如今人在何处? 贺龙放下电报,在屋里踱了两步。警卫员掀帘子进来添水,见他眉头锁着,又悄声退了出去。 “主席这是……”贺龙端起茶缸,没喝,又放下了。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任丘

1939年,贺龙打算提拔自己的老部下担任旅长,上报之后,伟人却突然反问一句:那个曾给八路军送过4000大洋的土财主高四爷,如今人在何处?

贺龙放下电报,在屋里踱了两步。警卫员掀帘子进来添水,见他眉头锁着,又悄声退了出去。

“主席这是……”贺龙端起茶缸,没喝,又放下了。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任丘一带停了停。

第二天,贺龙叫来了政治部的老周。

“高士一现在在哪儿?”

老周扶了扶眼镜:“还在独立支队,带着三百多人活动在白洋淀边上。上个月端了鬼子一个炮楼。”

“伤亡呢?”

“牺牲七个,伤十二个。”老周从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他支队里本地兵占八成,地形熟。就是装备差,子弹人均不到二十发。”

贺龙点了支烟,没说话。

“师长,是不是要调动?”老周试探着问。

“你先去一趟。”贺龙弹了弹烟灰,“看看他那边具体情况,也听听他自己的想法。”

老周出发那天下了小雨。他在淀边一个小村子见到高士一时,这位高四爷正蹲在屋檐下修马鞍。穿着和士兵一样的灰布军装,袖口磨得发白。

“周主任。”高士一起身,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他比老周高半头,手掌厚实。

两人进了屋。土炕上摊着张手绘的地图,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贺师长让我来看看。”老周说。

高士一点点头,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布包,解开是半包烟丝。他卷了两支,递给老周一支。

“部队怎么样?”

“还成。”高士一划着火柴,“就是缺医生。上次受伤的兄弟,有三个是伤口烂了没的。”

老周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沉默了一会儿,高士一问:“贺师长有什么指示?”

“先听听你的想法。”老周抬头看他,“如果让你带更多的兵,比如一个旅,你觉得最难的是什么?”

高士一的手停在半空。烟灰掉在炕沿上。

“我不是正规军人出身。”他把烟叼在嘴上,继续卷另一支,“带现在这些人,靠的是乡亲们信我。再多……得看上级信不信我。”

窗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口令声,短促有力。

老周在独立支队住了三天。他跟战士们一起吃高粱饼子,听他们聊怎么用土炮打鬼子运输队。有个小战士说:“四爷带我们伏击,从来都是他冲第一个。”

回去的路上,老周一直在想这句话。

贺龙听完汇报,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

“你觉得他能行?”

“带兵打仗够胆,群众基础好。”老周顿了顿,“就是文化程度不高,政治理论方面……”

“理论可以学。”贺龙打断他,“胆量和威信不是学来的。”

电报室连夜发出了新的请示。这次提议的人选,写的是高士一。

回电来得比预想快。只有两个字:“同意。”

贺龙拿着电报看了很久,最后对老周说:“你去通知他。告诉他,这是主席点的将。”

高士一接到任命时正在擦枪。他听完老周的话,继续擦完了枪管,装好,挂回墙上。

“什么时候报到?”

“三天后。”

“好。”高士一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小铁盒,里面是四百多发子弹,“这是我攒的,先给旅部带上。”

出发前夜,支队几个老伙计聚在一起。没人喝酒,就着白开水。

“四爷,以后是不是得叫您高旅长了?”有人问。

高士一摇摇头:“还是叫四爷顺耳。”

第二天清晨,队伍集合。高士一站在土台上,看着下面三百多张熟悉的脸。

“我走了,支队长由老赵接任。”他顿了顿,“都好好打鬼子。”

下面有人喊:“四爷,常回来看看!”

他挥挥手,背上行李。走出村子二里地,回头还能看见村口站着的人影。

到师部报到是下午。贺龙在院子里等他,见了他第一句话是:“走,去看看你的旅。”

新编的独立第一旅有四千多人,大部分是地方武装整编的。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高士一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贺龙说:“给我两个月。”

“怎么?”

“现在各打各的套路。”高士一说,“得拧成一股劲。”

贺龙笑了:“需要什么,直接找我。”

晚上,高士一在旅部点起油灯——这是他从老家带来的最后一盏。他铺开纸,开始写训练计划。字写得很大,有些笔画歪歪扭扭。

写到半夜,警卫员进来添灯油,看见他在揉手腕。

“旅长,明天再写吧。”

“就完。”高士一头也不抬。

窗外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在这个春夜里,一切都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