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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的皇帝爱说自己是在马背上得的天下。这话不是白说的,八旗子弟自幼骑射,马在旗人

清朝的皇帝爱说自己是在马背上得的天下。这话不是白说的,八旗子弟自幼骑射,马在旗人心里的分量,差不多跟今人养的猫狗差不多。街市上鲜见旗人买马肉、吃马肉,一匹马跟着主人跑过战场、拉过车,老了死了,主人家要找块地好好埋了,坑挖得深些,免得野狗刨出来;坟头压几块石头,逢年过节路过,还免不了念叨两句它的好。
那时候北方马多,多到什么地步?朝廷在各地设马场,皇宫里有上驷院,王府里有马圈,衙门口有马号,普通旗人家院墙下也拴着一两匹。天蒙蒙亮,马号里就响起铡草拌料的声音,黑豆在木槽里翻,马喷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槽边的木头条被啃得发白。
可有个景象今人看着稀奇:凡养马的所在,总要捎带养一只猴。晚清的官员们酒足饭饱,不急着散,一群人摇着扇子往马号去,为的是看猴。
这讲究的由头,得往《西游记》里找。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玉帝封了他一个"弼马温",管的是天庭的马匹。猴子管马,本是小说家的一句调侃,后人却当真了——"弼马温"三个字谐音"避马瘟",读着就像是给马避瘟疫的符咒。于是相沿成习,凡有马的地方,拴一只猴在槽头,看着它上蹿下跳,心里才踏实。上驷院养,王府马圈养,连外头驿站也跟着学样。
日子久了,马夫闲来无事,就逗着猴玩,教它翻跟头、作揖、戴小帽。猴子学得伶俐,渐渐跟街头耍猴人手上那一只差不多,能在马槽沿上立起来作个揖,逗得满院子人笑。官员们吃罢了席,端着茶碗踱过来,看它折腾一阵,权当余兴。至于马瘟真避没避住,谁也说不清,倒是这份热闹,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一桩子从小说里借来的念想,养出了马号里最活泛的生气。如今马号早没了,猴戏也散了,只留下"弼马温"这三个字,还挂在人们嘴上,成了讽刺人不得志的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