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李铁民要崩一百三十号进步青年,老友韩君明劝:“老铁,别做绝。”
李铁民电话一撂:“先不杀。”
南京急眼催命,他瞎掰拖时间。南京大员来查,他忽悠走人。
半夜大车把人全送走,他也溜出城。
三个月后,他穿旧军装,给新兵讲课。
信里一行字:那一百三十号人,都妥了。
李铁民生在直隶,早年家乡闹蝗灾。为了活命,他十六岁便吃粮当兵。
第一场仗打完,全排死剩三个。他满身是血爬出来,认清了一个死理。
乱世里讲主义是虚的。手里有枪,自己能活下来,才是真的。
二十年摸爬滚打。
打过军阀,拼过日军。他凭着圆滑和狠辣熬成了少将。
但他非黄埔嫡系,只是炮灰。他带兵的死规矩是:绝不打硬仗,见势就撤。
1947年,李铁民被调到盐城当保安司令。
实则是来背锅。
苏北是我党根据地。
南京天天发报施压,要求清乡剿共,稳定后方。
李铁民看透了局势。国军接连败退,苏北绝对守不住。他不想卖死命。
韩君明是盐城名绅,两人有过命交情。暗地里,韩君明是那边的情报员。
李铁民对底细猜到几分,但一直装傻。多一个手眼通天的朋友总比树敌强。
8月局势骤紧。保密局抓了大批进步学生,搞出一百三十人的死刑名单。
蒋介石批示就地正法。名单转到案头,要求保安团出兵负责执行。
李铁民攥紧名单。真杀了这批教员和商会子弟,就等于彻底断了后路。
南京督办电报一天几催。副官请示:“司令,刑场布置好了,何时提人?”
李铁民猛拍桌子:“提个屁!老子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刽子手的!”
韩君明推门而入,脸色凝重:“老铁,那一百三十号人,你打算怎么办?”
李铁民冷哼:“南京要我杀,保密局盯着我杀。你说我能怎么办?”
“别做绝。国军气数已尽,你得留退路。”韩君明死死盯着他。
李铁民不答话。半晌,他抓起红机电话,直拨南门大牢。
“我是李铁民。没我的手令,谁来提人都不给。先不杀。”
挂断电话,他对韩君明说:“人扣下了。我来稳住南京,你想办法。”
接下来一周,李铁民急电南京,谎称盐城发现共军主力,请求暂缓行刑。
南京派专员飞抵盐城督办。专员拍着桌子大骂他抗命通共。
李铁民不恼,铺开布防图:“新四军已到十里外。专员要去监斩,我派兵护送。”
“但流弹无眼,专员的安全我可不保。”
专员顿时脸色煞白。当晚李铁民摆下酒局,塞过去十根金条。
第二天专员飞回南京。报告称军情紧急,行刑困难。南京暂被安抚。
但保密局没放弃,准备明晚硬抢。韩君明深夜造访传信。
李铁民掐灭烟头冷笑:“既然不讲规矩,老子也不伺候了。”
当夜全城宵禁。凌晨两点,五辆卡车悄无声息开到南门大牢。
守卫全是心腹。一百三十人被迅速放行,塞进军用卡车。
李铁民腰别双枪,对司机下令:“一直往北开,过运河就是解放区。”
卡车驶出北门。李铁民回司令部烧了少将制服,遣散了手下弟兄。
随后他单人单骑从西门出城。清晨特务冲进大牢时,他已人间蒸发。
三个月后,山东解放区。一间土坯房里,几十个新兵坐得笔直。
讲台上站着一人,穿着洗白旧军装。正是担任战术教员的李铁民。
回到宿舍,桌上放着一封信。没有寄件地址,只有薄薄一页信纸。
纸上是一行刚劲有力的字。他一眼认出那是老友韩君明的笔迹。
“那一百三十号人,都妥了。”
李铁民揣起信纸,掏出烟袋点上火。大半辈子的血雨腥风,终于翻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