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故事｜北京司机

前阵子跑了一趟北京。接我的司机是个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往上数三代都是生在北京、长在北京。那讲话的味儿实在太纯正了，歇后语和俗语一套套的，听得我时不时要请他停下来，帮我解释某句话的含义。他看着年纪轻轻的，已经有一儿一女，最大的孩子今年念初二，小的那个才小学四年级。全家平时都住在二环的胡同里，因为那算是祖传的「学区房」，周末才回楼房住。

师傅和我唠叨，每年自己在每个孩子身上都要花个20来万，但又悠悠地说道，这压根儿就是一笔「白花」的钱。

我纳闷极了，想听师傅解释。他顿了顿说：「很简单啊，其实家庭的托举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这类底层生活的人，小孩子真能靠读书改变命运吗？阶层难道不是生来命运就已经确定好了吗？现在这环境还想扭转阶层真的难上加难。」

我一时语塞，只能说，读书和阶层是两码子事，前者教会我们如何认识世界，去建立自洽的生命逻辑，还有为人处事的方法，后者则是一种自然发展的结果。说来说去，活着嘛，无非是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那一条路，然后抱着信念走下去。但说着说着，我又觉得这套理想主义的说法对师傅而言实在太轻了，轻得就像路边的垃圾袋，不用吹一口气就轻飘飘地飞走了。

许是安慰我，或是真的有别的想法，师傅说：「但不管怎么说，对我们一般家庭的人来说，孩子好好读书就真的是唯一改变命运的路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