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一个入行五六年的老哥盘道,现在跑瓶装煤气配送这行,剩下的全是在烂泥地里“肉搏”。
想当年,把一罐气送进门,兜里稳稳揣进八九块。赶上旺季,三轮车从早跑到晚,一个月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六七千甚至上万的边儿。那时候,干的虽然是体力活,赚的却是实在钱。
但这几年,风向变了。新楼盘的天然气管道一铺,等于直接切断了这行的大动脉。大红色的铁罐子,再也过不了新小区的道闸。
肥肉被端走,剩下的全是骨头。没电梯的老破小、城郊漏风的出租屋、镇上满地油污的小快餐店,就剩这么点地盘。
周边三四家气站的三轮车,全挤在这几条破巷子里。为了把别家的罐子挤出去,老板们只能咬着牙,自己给自己放血。你降价,我更狠,为了留住一个用气的老主顾,一罐气主动往下压两块钱。
一百多斤的铁疙瘩,靠肩膀硬生生扛上连感应灯都坏了的老楼六层,楼梯踩得直掉灰,放下罐子喘口气抹把汗,一算账,到手的利润直接少了一大半。
底层的送气工在巷子里抢客,源头的供气厂更是挂在悬崖边上走。
那些掏不出钱升级设备的小焦化厂,连个像样的化产车间都凑不齐。抽出来的焦煤气处理不了,只能当废气在厂区半空中“点天灯”白白烧掉。只要遇到环保检查的车停在路口,这些厂子立马拉闸熄火,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动静。
进不去的新小区,抢破头的老破小,随时断顿的小作坊。这不是什么简单的生意难做,这是一群人眼睁睁看着水洼变干,为了抢最后一口水互相上嘴咬的生存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