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开启了“隔空协商”？针对岛内有学者提出“若允许台湾保有民主、司法、军队，即可接受统一”的观点，陆委会发言人梁文杰日前表示，大陆方面“不会同意”这些条件。对此，国台办发言人今天作出回应，表示欢迎各界“各抒己见、集思广益，为‘两制’台湾方案提供具体意见和建议”。台媒则形容，这番互动颇有两岸“隔空协商”的意味。

说白了，这位学者是在做一种制度上的推演：如果未来真的讨论“两制”台湾方案，那么台湾现在已经存在的政治、司法和社会制度，到底能够保留多少？哪些东西可以谈，哪些东西不能碰？这个问题其实比单纯讨论“统一还是不统一”要具体得多，因为一旦进入制度设计，就不能只喊口号，必须把具体安排一条一条摆出来。

随后，台湾陆委会副主委兼发言人梁文杰对此作出回应。他的意思很明确，按照这位学者提出的几个条件来看，他判断大陆方面一条都不会同意。台湾媒体随后把这个过程概括成一种“隔空谈判”的感觉：一边有人提出条件，另一边作出回应，然后再由对方继续表态。

只是要说清楚，目前这还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两岸谈判，因为双方并没有坐到一起，也没有建立正式谈判机制，更没有签署什么协议。严格来说，它更像是通过公开讲话和媒体报道进行的一轮隔空讨论。

事情发展到9月16日，国台办新闻发布会上又被记者问到了这个问题。国台办发言人朱凤莲没有针对那几项具体条件逐条回答，而是把话题拉回到“两制”台湾方案本身。她表示，欢迎台湾同胞“各抒己见、集思广益”，为“两制”台湾方案提出具体意见建议，并表示台湾同胞越早、越多讨论具体内容，就越能为台湾经济社会发展带来更多机遇。

这里面其实就出现了一个很值得注意的细节。梁文杰的回答重点是“这些条件大陆会不会接受”，而国台办的回答重点则是“大家可以继续讨论方案”。一个是在具体条件上作判断，一个是在原则和讨论空间上回应，所以两边说的并不是完全同一个问题。

我觉得这也是为什么台湾媒体会觉得像是在“隔空谈判”。因为过去两岸讨论统一问题，经常停留在原则表态上，比如坚持什么、反对什么，很少把一个具体制度方案摆出来，然后由另一边公开回应。

现在有人主动把民主、司法、军队这些具体问题放进讨论里，另一边又公开表示欢迎继续讨论，新闻看起来自然就有了一点“你出条件、我来回应”的味道。

不过，我认为这里有一个地方必须分清楚，那就是“讨论”跟“谈判”不是一回事。现在公开信息能够确认的，是台湾有学者提出方案，陆委会作出评价，国台办随后回应。

至于双方是不是已经进入了正式谈判程序，从目前公开资料看，并没有这样的事实依据。所以把它称为“隔空谈判”，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媒体化的描述，而不是说两岸真的已经坐下来谈判了。

其实，“一国两制”台湾方案本身也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概念。大陆方面长期公开表述的基本框架，是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同时提出和平统一和“一国两制”，并表示具体实现形式会考虑台湾现实情况、吸收两岸各界意见。官方早期文件还曾具体提出，统一后台湾可以实行不同于大陆的社会制度，并实行高度自治。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大陆方面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总体制度安排，台湾方面关心的却是这个安排落到现实以后，自己的民主制度、司法制度、军队以及政治权力究竟还能保留多少。两个问题看起来是在讨论同一件事情，实际上关注点并不完全相同。

从台湾陆委会公布的数据看，这种分歧也不是个别人的感觉。今年8月，陆委会公布一项由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执行的民调，调查了1086名20岁以上台湾民众。结果显示，81.2%受访者不赞成“一国两制”主张，68.9%支持维持现状并拒绝与大陆统一，83.9%支持“台湾的未来由2300万人决定”的说法。

这个调查的抽样误差是±2.97%，置信度为95%。这些数字至少说明，在台湾现有民意环境下，“一国两制”并不是一个没有争议的普通政治议题，而是一个存在明显意见分歧的话题。

所以我认为，现在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是简单讨论“到底有没有谈判”，而是公开讨论开始越来越具体了。

以前大家说两岸未来，很多时候一句“和平统一”或者“一国两制”就结束了，但现在有人开始追问，民主选举怎么办，司法权怎么办，军队怎么办，最后由谁批准，具体制度怎么衔接。这些问题一旦摆上桌面，就很难再用一句口号带过去。

当然，大陆方面目前公开释放的信号也比较清楚，就是欢迎台湾社会继续对“两制”台湾方案提出意见，但与此同时，对于国家统一、一个中国原则等基本立场，并没有因为有人提出具体条件而发生改变。

9月16日国台办在同一场发布会上也再次强调，台湾前途只能由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全体中国人民共同决定，并重申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和“九二共识”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