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50年,冉闵登基称帝。可就在满朝文武举杯庆贺时,一封绝笔信送到冉闵案前,写信的人已经绝食而死。信上只有八个字:物极必反,盛极必危。
写信的这位高人叫辛谧,西晋旧臣,历经刘聪、石勒两朝乱世,谁请他出山,他都不去。
冉闵称帝后,想借他的名望安抚天下士人,厚礼征召。辛谧不干,留下一封字字扎心的信就闭门绝食了。
意思很直白:你战功盖世,功业已成,最聪明的做法是见好就收,归顺东晋,既能保全千古贤名,也能安享余生。
这不是辛谧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当时中原汉人的主流心声。
北方打了这么多年,胡汉混战、屠戮不休,老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士人们普遍盼着正统归位。
东晋那边也在观望,只要冉闵点头归降,南北合一、平定中原的大局便可提前实现。
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冉闵,辛辛苦苦推翻后赵、屠戮石氏、白手起家建了冉魏,怎么可能拱手让人、屈居人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双手沾满胡人权贵的血,一旦归顺东晋,等待他的绝不是高官厚禄,而是帝王猜忌、群臣忌惮,最后兔死狗烹。
与其寄人篱下任人宰割,不如割据中原执掌乾坤。冉闵把劝降信扔到一边,继续经营他的冉魏基业。
可冉闵最大的短板,不是兵力不足,也不是外敌环伺,而是他极端残暴、反复无常的性格。
李农是冉闵崛起路上唯一的铁杆盟友。两人并肩作战、共抗四方强敌,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兄弟。
冉闵称帝之初,给李农最高规格礼遇,君臣同心、共治天下,朝野都夸这是最佳搭档。
谁也没想到,冉闵登基仅三个月,就骤然翻脸,毫无征兆地杀了李农和他的三个儿子、以及一众核心朝臣。
李农出身乞活军,手握汉人旧部兵权,是冉闵最稳固的根基。
冉闵屠戮盟友、清洗旧部,瞬间寒了所有元老的心。
跟着冉闵打天下的老兄弟们看懂了:此人只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稍有猜忌,便大开杀戒,无人能幸免。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刚杀完汉人旧部,冉闵又做出一波自毁根基的操作。
他深知杀胡令得罪了天下胡人,他想拉拢胡人势力稳固政权,于是给长子冉胤加封大单于,还调配一千胡人降卒贴身护卫。
光禄大夫韦謏一眼看穿隐患,直言劝谏:胡人降卒只是迫于形势归顺,绝非真心效忠,他们暗藏祸心,恳请陛下诛杀降卒,杜绝后患。
这番话字字忠言,可急于拉拢胡人的冉闵勃然大怒,当场下令诛杀韦謏满门。
这一波操作,让朝堂彻底乱了。
当初跟着冉闵执行杀胡令的百官将士,人人心惊胆战——陛下转头安抚胡人,日后必定清算旧罪,讨好胡人,谁都难逃一死。
将士们从此三心二意,不再死战。而那些被强行安置在军中的胡人降卒,更是暗藏异心、伺机反叛,成了军中的定时炸弹。
民心、军心、臣心尽数流失,冉魏看似兵强马壮,实则外强中干。
可极度自负的冉闵,却无视内部隐患。在他眼里,只要自己战力无敌,就能扫平一切敌人。
公元350年11月,他集结十万精锐大军,御驾亲征,直扑襄国,打算彻底铲除石祗,这个后赵残余最大劲敌。
此时的石祗,早已不复往日强势。各路军阀也坐山观虎斗,不愿掺和,孤立无援的石祗只能死守襄国孤城。
冉闵大军围城,日夜猛攻,久攻不下后,干脆堆土山、挖地道、屯田驻军,摆出长期死磕的架势,誓要踏平襄国。
绝境中的石祗慌了,主动去掉帝号,降回赵王,连夜向北方两大势力求援——一边是日渐强盛的前燕慕容儁,一边是手握重兵的姚弋仲。
冉闵万没想到,这场看似必胜的围城之战,即将引来四方强敌,把他和新生的冉魏,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纵观此时的局势,冉闵赢尽了战场,却输尽了人心。他极端反复的性格、自毁根基的操作,早已注定败局,再耀眼的军事神话,也撑不起摇摇欲坠的乱世王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