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4月在美国大西洋城剧场，主秀甄妮在一场演唱会上总共唱了12首歌。
被缩在海报角落位置的表演嘉宾毛宁，按原定合同也足足连唱了10首。
4月5日第二场散场后的庆功宴，索尼声像总监陈道明和主办方都没能等来甄妮的出席。
这事儿如果摊在咱们普通人身上，一眼就能看穿病根：主办方想两头赚钱，结果硬是把两种规矩塞进了一个盘子里。
一开始卖票的时候，海报印的是两人的并排头像。底下的观众算盘打得精，觉得买一张票既能听港台老歌，又能听内地情歌，划算得很。
可甄妮不干。人家是上世纪70年代末在香港火起来的底子，手里攥着《铁血丹心》和《鲁冰花》。个人专场开了这么多年，选歌、换衣服全得围着自己的情绪起伏来。临时得知要跟个陌生人拼盘，她直接放话，如果不改成她个人的，那就不唱了。
主办方一听只能让步，赶紧把海报换成了单人主角，把毛宁弄成了角落里的嘉宾。
但这就有个巨大的错位。毛宁可不是什么来暖场的新人，他1993年靠《涛声依旧》有了名气，1994年办过全国巡演，1997年签了索尼声像，1998年还在全国票选里拿了四大歌王的高票。他的团队是实打实按着上下半场的合同去美国接活的。
按陈道明事后跟媒体的说法，毛宁一行人到了现场，才发现对外海报变了样。身份虽然从同台降成了嘉宾，但曲目没改，10首歌的活儿一首没少。
于是，摩擦直接摆到了4月4号第一场走台的明面上。
毛宁想按老习惯下台跟听众握手。甄妮觉得这破坏了个人专场的规矩，在开演前两三个小时要求限制毛宁下台，不然就要退费并且取消自己的演出。主办方再去协调，毛宁首场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了台上。
到了正式开演，毛宁连唱10首，底下的观众依然很买账。
按陈道明的转述，等甄妮再上台时，场面弄得倒像是毛宁的主场了。她先唱了4首，接着讲了大概10分钟带点讽刺的话，又唱了2首，后面接着唱，整场算下来正好完成了12首。
主办方看着这架势，到了4月5号第二场前，干脆告诉毛宁按自己的想法演出。
这回毛宁下了台，也握了手，现场反响反而更好。
代价就是，陈道明转述说，甄妮再次表态要取消出场，散场后的庆功宴也不去了，离开酒店去机场的路上还在批评这事儿。
说到底，这就是个合同没兜住现实的烂摊子。
老牌歌手要的是一个人掌控全场的完整情绪，内地当红歌手要的是干完合同里定好的半场活。主办方想要怀旧加当红的双倍票房，却忘了最要命的技术细节：情歌得下台交流，老歌得花时间换装。
如今再去海外办华人演出，姓名顺序、照片比例、嘉宾曲目上限、返场次数，全都成了写在合作附件里提前定死的指标。
至于1999年大西洋城那两天，既然主办方连海报和下台握手这种事都是临时改的，那台上同一支乐队手里那些需要提前分配的混音与和声单子，最后到底是以谁的确认方案为准签的字，到现在也是一笔没法查的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