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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最狠的女人,是我堂嫂。怀孕六个月,被婆婆一盆滚烫的开水泼过来,闪得及时,水全泼在水泥地上,溅起来的水花烫红了脚踝。她没叫也没闹, 那天是周六下午,我攥着半袋刚从校门口小卖部抢的橘子糖,踮着脚扒堂哥家二楼的防盗网——我妈让我来喊堂哥去修家里漏雨的厨房顶,我嫌爬楼累,想在楼下喊两声就走。 堂哥

我见过最狠的女人,是我堂嫂。怀孕六个月,被婆婆一盆滚烫的开水泼过来,闪得及时,水全泼在水泥地上,溅起来的水花烫红了脚踝。她没叫也没闹,
那天是周六下午,我攥着半袋刚从校门口小卖部抢的橘子糖,踮着脚扒堂哥家二楼的防盗网——我妈让我来喊堂哥去修家里漏雨的厨房顶,我嫌爬楼累,想在楼下喊两声就走。
堂哥家的院子没拉窗帘,我扒着网能看见堂嫂穿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家居服,肚子鼓得像扣了个小西瓜,正蹲在地上擦婆婆刚吐的痰。痰里还带着没咽下去的炒鸡蛋渣,黏糊糊的,沾在青石板缝里。堂嫂的手攥着半干的抹布,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额角的碎发被汗黏在脑门上,肚子抵着膝盖,蹲得直晃悠。
突然就听见“哗啦”一声,是搪瓷盆砸水泥地的脆响。我吓得一缩脖子,就看见堂嫂猛地往旁边歪了半步,一盆冒着白汽的开水“啪”地泼在她脚边的青石板上,溅起来的水花像小针似的扎在她脚踝上——那地方本来就有冻疮印,冬天冻得裂口子,刚开春还没好利索,瞬间就红了一片,接着就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水泡。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攥着的橘子糖都捏碎了,就等着听堂嫂哭。结果没有。她连“啊”都没喊,只是慢慢直起腰,一只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缝里还沾着擦痰的灰。她盯着脚边的开水渍,眼睛一眨不眨,连眼尾都没红。
婆婆站在堂嫂对面,手里还攥着搪瓷盆的边,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凸得像蚯蚓,扯着嗓子骂:“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怀个崽子还这么金贵!让你擦个痰磨磨唧唧的,故意气我是不是?”
堂嫂没看婆婆,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踝。那水泡越鼓越大,透明的,里面晃着水,看着就疼。她就那么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婆婆,声音平得像没烧开的温水:“妈,你再泼一次。”
婆婆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料到她敢顶嘴,接着更凶了,把搪瓷盆“哐当”往地上一摔:“你说什么?!你个小贱人还敢跟我叫板?!”说着就弯腰要捡地上的盆,估计是真要再泼一次。
我吓得赶紧喊:“堂哥!堂哥快出来!”喊完就往堂哥家跑,刚跑到院子门口,就看见堂哥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泡面,看见地上的开水渍,看见堂嫂脚踝上的水泡,脸都白了,拽着婆婆的胳膊吼:“你疯了?!她怀着孕呢!”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不活了!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被人欺负了!”
堂哥没管婆婆,蹲下来要碰堂嫂的脚踝,手刚伸过去,堂嫂就往后退了一步,肚子又晃了晃。她还是盯着婆婆,声音还是平的:“妈,你再泼一次。这次我不躲。”
婆婆的哭声突然停了,盯着堂嫂的脸,脸白得像纸。堂哥也愣了,拽着婆婆的手都松了,看着堂嫂的眼睛,嘴唇直哆嗦:“小燕,你别闹,咱先去医院。”
堂嫂没理他,还是盯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你泼。泼到我肚子上,一尸两命,正好,省得我以后天天受气。”
那天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婆婆没再敢动,堂哥拉着堂嫂去医院,堂嫂走的时候,脚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掉一滴眼泪。
后来我才知道,堂嫂怀孕六个月,婆婆天天逼她干重活,还说要是生不出儿子就赶她走。那天她只是蹲得慢了点,婆婆就端了开水泼她。
你见过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哭都不哭一声的人吗?你觉得堂嫂当时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攒够了失望才敢说那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