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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21知青李文忠救起一名11岁的落水女孩。然而,女孩竟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你别结婚,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当媳妇儿!” 李文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湿透的刘海拨到一边。“小丫头片子,胡说啥呢。赶紧回家换衣服,别冻着了。”他拧着自己衣角的水,没再看她。刘俊霞湿漉漉地站着,嘴唇发紫,眼睛却

1972年,21知青李文忠救起一名11岁的落水女孩。然而,女孩竟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你别结婚,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当媳妇儿!”

李文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湿透的刘海拨到一边。“小丫头片子,胡说啥呢。赶紧回家换衣服,别冻着了。”他拧着自己衣角的水,没再看她。刘俊霞湿漉漉地站着,嘴唇发紫,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她没再说第二遍,转身跑了,光脚丫在泥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后来几天,刘俊霞没再出现。李文忠松了口气,又觉得那孩子可能只是吓着了。他把这事当个插曲,很快就忘了。

秋收忙了起来,李文忠跟着队里割豆子,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那天收工回来,天已经擦黑,他看见自己那间土房门口放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个烤得焦黄的地瓜,还温着。左右看看,没人。他拿着地瓜进屋,就着凉水吃了。地瓜很甜。

之后隔三差五,门口总会有点东西。有时是一把炒熟的瓜子,有时是几个野梨。东西都放在老地方,门边的石墩上。李文忠问过隔壁住的王大爷,王大爷抽着旱烟说,见着老刘家二丫头来过两回,搁下东西就跑。

李文忠心里有点说不上的感觉。再见到刘俊霞,是半个月后在村口。她背着一筐猪草,辫子有点乱。李文忠叫住她。“霞子,东西是你放的吧?”刘俊霞站住了,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别再送了。”李文忠说,“我这儿不缺吃的。”刘俊霞这才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乐意。”说完就背着筐走了,步子很稳。

冬天来了,河里结了冰。李文忠的煤油灯坏了,托人去公社买,还没捎回来。有天晚上他正摸黑坐着,听见轻轻的敲门声。开门一看,刘俊霞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半截蜡烛。“我妈让我给你的。”她把蜡烛塞到他手里,手指冰凉。李文忠还没道谢,她已经跑进黑夜里了。

那半截蜡烛,李文忠点了三个晚上。

开春后,知青里开始有人活动关系,想早点回城。李文忠也往家里写了几封信,但回信都说让安心等着,政策还不明朗。他心里有点焦,看书也看不进去。有天下午他坐在河边发呆,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刘俊霞挨着他旁边坐下,隔着一米多远。两个人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刘俊霞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煮鸡蛋,递给他一个。李文忠接过来,蛋还是温的。“你怎么老是一个人在这儿?”刘俊霞问,眼睛看着河面。“想想事情。”李文忠剥着鸡蛋壳。“想回北京?”刘俊霞问得很直接。李文忠顿了顿,嗯了一声。刘俊霞不再问了,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的鸡蛋。吃完后,她拍拍手站起来。“我弟该放学了,我得回去做饭。”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没回头,“你要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说完就沿着田埂走了。李文忠看着她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

夏天的时候,村里传闻说知青可能要陆续返城了。李文忠得到的确切消息不多,但心里那点希望又燃了起来。他开始更认真地复习高中课程,把皱巴巴的课本翻了一遍又一遍。

刘俊霞考上了公社的初中,要去住校了。临走前那天,她又来到李文忠屋前。这次没带东西,就站在门口。“李老师,我要去上学了。”她说。李文忠正在修锄头,抬起头看她。“好事,好好念。”“嗯。”刘俊霞应了一声,脚在地上蹭了蹭,“那……我放假回来还能找你吗?”李文忠放下锄头,想了想。“行,有问题可以问我。”刘俊霞笑了,这是那次落水后,李文忠第一次看见她笑。“那我走了。”她挥挥手,转身跑开了,这次脚步轻快了很多。

李文忠继续修他的锄头,铁锤敲在锄板上,当当的响。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湿漉漉的傍晚,女孩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她才十二岁,懂什么呢。

秋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早落的叶子。远处的山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