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军事顾问李德的儿子萧宁宁,随母姓,长期定居长沙。母亲萧月华参加过长征,是开国女大校,后来享受副军级待遇。
萧宁宁把那张职工登记表对折,轻轻压在工作证的塑料封套后面。桌上的煤灰被风吹起一点,落在表格“父亲”那栏的空白处。他没有去掸。
对面的米粉店已经开门,热气飘过街面。陈婶照例端来一碗素面,碗底依旧藏着猪油。萧宁宁吃完,掏出五分硬币压在碗底。这是第三十七天。
公司通知他去人事科的时候,他正在核对城南织布厂的月度煤票。科长是个中年男人,指着桌上另一份表格:“省里的培训名额,经理还是想推荐你。但这份补充材料,你得填。”
那是一份关于海外关系的详细说明表。萧宁宁拿起笔,在“与关系人最后一次联系时间”后面写下“1939年”,在“是否知晓关系人后续动向”后面写下“不知情”。写完,他把笔放回原位。
科长看了看:“就这些?”
“就这些。”萧宁宁说,“我母亲说过,不得说谎,不得攀扯,也不得故意隐瞒。”
培训名单公布那天,萧宁宁在仓库清点新到的蜂窝煤。公告栏前围着几个人,他没有过去。同事老周拿着调令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下次还有机会。”
萧宁宁点点头,继续搬运。煤块在竹筐里碰撞出闷响。
1954年夏天,公司进行基层干部选拔。业务考核成绩张贴出来,萧宁宁的名字排在第一。经理在大会上念出提名名单时,会场很安静。这次没有人举手提问。
批文下达是在一个周四的早晨。萧宁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南门口等调令。阳光把煤堆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婶端着一碗面穿过街道,碗面上浮着亮晶晶的猪油。
“以后要去办公室上班了,”陈婶把碗递给他,“别忘了我们这些老街坊。”
萧宁宁接过碗,站在煤堆旁吃起来。吃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轻轻压在碗底。
“汤钱。”他说。
陈婶看着他走回公司的背影,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的是,萧宁宁的调令上除了新职务,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该同志家庭情况已按规定报备,不影响此次任用。
萧宁宁去新岗位报到前,最后整理了一次柜台。他把记账本码齐,煤票按街道分类捆好,那本职工登记册放在最下层。在关上抽屉前,他翻开1952年那页,看着自己名字旁边那片空白。
然后他合上册子,锁上抽屉,钥匙交还给值班室。
很多年后,南门口拆迁,煤建公司的旧档案被清理出来。一个收废品的老人翻开泛黄的登记册,看到“父亲”栏那片空白,摇了摇头:“这人可真老实。”
册子被扔进三轮车,和废报纸一起运往郊外的造纸厂。卡车经过已经变成商业街的老南门时,没有人抬头看一眼
红军军事顾问李德的儿子萧宁宁,随母姓,长期定居长沙。母亲萧月华参加过长征,是开国女大校,后来享受副军级待遇。 萧宁宁把那张职工登记表对折,轻轻压在工作证的塑料封套后面。桌上的煤灰被风吹起一点,落在表格“父亲”那栏的空白处。他没有去掸。 对面的米粉店已经开门,热气飘过街面。陈婶照例端来一碗素面,碗底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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