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新生一个班30人,一半学生心理测试“亮红灯”。
一位年轻大学老师说,她带的大一新生刚做完心理测试,30个学生里一半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其中6个严重:一个在吃药治疗,一个曾经有过自杀念头。她带的研究生里,上半年也有一个因为抑郁症休学在家。
学校要求班主任重点关注这些孩子。可她说,自己压力山大。
“我本身科研、教学考核已经压得喘不过气,现在又兼任班主任,班里这么多孩子亮红灯,研究生还休学在家,我真的很害怕学生出事。可我不是心理医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帮。找他们谈话,怕说错话;不找,又怕漏掉什么。学校让重点关注,可重点关注之后呢?如果只是填表、上报、谈话,专业支持跟不上,我一个人能兜住吗?万一出事,责任算谁的?我自己的情绪,又该找谁?”
这不是一所学校的特例。
中国大学生抑郁风险检出率21.48%,心理障碍平均患病率22.8%,焦虑风险45.28%。更扎心的是,68.9%的大学生因怕被贴“脆弱”标签,回避心理求助。
研究生更隐蔽。某双一流高校十年数据显示:心理问题导致休学占39.20%,退学占31.56%,2024—2025年已成研究生休学首要诱因。但心理服务重心长期在本科,研究生常被默认“成年人的正常压力”。
内卷、学历稀释、就业焦虑、家庭期待……都在加压。可求助本身太难:怕隐私泄露,怕污名化,怕影响评优、保研、导师看法。
所以,别让“重点关注”只变成一份名单,也别把心理危机的兜底责任全压给班主任。筛查只是第一步。发现之后,专业支持、持续陪伴、环境改善必须跟上,否则筛查可能成为二次伤害。
真正该做的,是从补救走向预防,从关注个体走向改造环境:心理服务覆盖研究生,导师接受心理健康培训,提升学生心理健康素养。
同时,学校也要给班主任和导师提供专业培训、转介通道、危机干预团队和心理督导,而不是让他们独自害怕、独自扛责。
一个班半数“亮红灯”,不是这代人太脆弱,而是社会支持系统出现了结构性裂缝。
修补它,不是靠更多表格和名单,而是让每个人知道:求助不丢人,脆弱被允许,你不用独自扛住所有事。老师,也不该独自扛住所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