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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有个姑娘,被慢慢“挪”出了局。 不是吵,也不是罚。就是活,一样一样没了。

办公室有个姑娘,被慢慢“挪”出了局。

不是吵,也不是罚。就是活,一样一样没了。

她坐靠门那排,旁边是饮水机和白板墙。早上到得早,先开窗,再擦键盘,最后把椅垫拍平。杯子里接热水,不烫嘴的那种,盖盖前吹一下浮沫,像给自己定个神。

最开始还有人搭话。

阿琳:“你那个客户还跟不跟?”

她:“换人了。”

阿琳:“那你今天干点啥?”

她:“等消息。”

问完这一轮,阿琳回去敲自己的表,再没接着问。问多了,像揭人伤疤,大家心里都明白。

领导那边更轻。

她去问:“上回那版材料还要补吗?”

领导头也不抬:“先搁着。”

“那有没有别的活,我这边还能接。”

“你先待着,有安排再说。”

她站了两秒,笑了下,不是开心的笑,是“懂了”的笑。回座位,把笔筒歪着的那支笔扶正。

从那以后,她就像被按了静音键。

别人钉钉响成一片,她电脑亮着,页面停在日报模板。写两句,删掉;再写两句,又删掉。最后存个草稿,关掉。中午排队打饭,她端着餐盘坐窗角,吃得慢,手机扣在桌上,不刷,也不看谁。

可她不是真闲着。

白板笔没墨了,她从抽屉拿出一支新的,轻轻放笔槽里。

饮水机换桶,师傅拎不动,她扶一下桶身,不说“我来”,就说“这边斜一点就好”。

走廊灯坏了,物业来修,她指着天花板:“左边那颗闪,右边是好的。”

这些事太小了,小到周报里写不下一行,月度会上提都不会被提。

有回搬样品,纸箱子堆在消防门边。没人叫她。她戴好工牌,一趟趟往库房挪。手背划了道红印子,去洗手间冲完,拿纸巾按了按,回来继续坐。

旁人看她:“哟,挺闲啊。”

她没接话,只是把绿萝转了个方向,让新叶朝光。

那盆绿萝是她来的第二年买的。最蔫的时候,叶子卷边,土干得发白。她也不多浇,隔天拿喷壶雾一下,像哄小孩喝水。后来竟缓过来,藤蔓爬到窗框边,办公室没人夸,她自己看了会,嘴角动一下。

三个月,说长不长。

她瘦了,下颌线清楚了,衣服还是熨过,鞋面没灰。早上见人点头,笑很浅,像怕惊动什么。有人背后说:换我早走了,陪公司演什么戏。也有人叹:她是不是还指望,哪天领导忽然叫她进会议室,把项目还给她。

她没解释。

走那天,比平时还安静。

没发告别语,没建“江湖再见”的群消息。先把桌面擦了,键盘缝用棉签掏,鼠标垫翻过来拍灰。抽屉里东西不多:一只保温杯,一把折叠伞,半包薄荷糖,三张便签纸。

电脑关之前,她把常用模板、客户备注、对接人电话,存进公共盘一个文件夹,名字很普通:“接手用”。

椅子推回桌下,绿萝留在窗台。

包背起来,路过主管位,门开着。

主管抬头:“这就要走?”

她:“嗯,不占位置了。”

主管“哦”一声,又低头看手机。

门在她身后合上,办公室还是哒哒哒敲键盘的声音。像她没来过,像她从没熬过那九十多个白天。

第二天,白板笔又写不出字。

有人下意识喊:“哎,以前那谁放笔哪儿了?”

没人答。拉开她旧抽屉,里头两支新笔,还有张便签:

“白板笔倒着放,墨才匀;客户王姐不爱接语音,发邮件别催。”

大家愣了下。

绿萝在窗边晃了晃,新叶是绿的,旧叶还挂着点黄。

后来工作群照常刷,她的头像灰着。再后来,群成员少一个,没人提。新来的姑娘坐那个位子,问:“这盆草谁养的?”

旁边人想了想:“之前一姐们儿,坐了好久,后来走了。”

“叫啥?”

“……想不起来了。”

你看,公司不会记得你坐了多久。

但那盆绿萝记得,谁在没人派活的三个月里,还愿意把笔放正、把水接温、把离开前的东西,悄悄摆好。

她撑那三个月,不一定是在等谁回心转意。

也可能只是想证明:你们可以拿走我的活,但拿不走我怎么做人。

只是这点体面,写不进考核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