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殿上的侍卫拎起一桶冷水兜头浇下，胡惟庸打了个激灵醒转过来，嘴里还在喘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他跪在金砖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可这会儿疼不疼已经顾不上了，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朱元璋要杀他全家，连九族都不放过。他往前跪爬了两步，嗓子里带着哭腔喊：“皇上，臣跟着您从濠州起兵，二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这么绝情啊！”
朱元璋冷笑一声，从龙案后头绕出来，一步一步走到胡惟庸跟前，低头看着他。那眼神跟看一条死狗没两样。“苦劳？”朱元璋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胡惟庸耳朵里，“你当丞相这几年，勾结地方官员，卖官鬻爵，收受的银子堆起来比你这人还高。你当朕不知道？朕忍你很久了。”
胡惟庸身子一抖，嘴上还在硬撑：“那些都是诬陷，是有人要害臣。皇上明鉴！”
“明鉴？”朱元璋抬脚踹在他肩膀上，胡惟庸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朱元璋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府上那个叫云奇的太监，三天前跑到宫门口敲登闻鼓，说要告发你谋反。结果当天晚上人就死在了你府里，你说是自杀。朕问你，一个要告发你的人，怎么会跑到你府上去自杀？”
胡惟庸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云奇的事他做得干净，没想到还是漏了风声。他眼珠子一转，赶紧磕头：“皇上，云奇是臣府上的下人，他因为偷东西被臣责罚，怀恨在心，才编出那些瞎话。臣真的没有谋反啊！”
朱元璋没理他，转身走回龙案，拿起一份折子扔到他面前。“这是从你书房里搜出来的，你亲笔写的，跟倭寇联络的信。上面还有你的私印，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胡惟庸捡起折子，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那确实是他写的，可那是三年前他一时糊涂写的草稿，后来根本没发出去，一直锁在书房暗格里。他猛地抬头：“皇上，这信臣没发出去，臣后来后悔了，一直锁着没动过。这不算谋反啊！”
朱元璋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敲得胡惟庸心口发慌。“没发出去？那你告诉朕，你写这信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朱元璋盯着他，“你想的是，万一哪天朕对你动手，你就勾结外敌来对付朕。你这叫没谋反？”
胡惟庸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知道自己完了。可他心里还有最后一点侥幸，那就是朱元璋刚才说的诛九族，也许只是气话。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发颤：“皇上，臣知罪了。臣罪该万死。可臣的家人是无辜的，求皇上开恩，只杀臣一个人，放过臣的家人。”
朱元璋站起来，走到殿门口，背对着他。殿外阳光刺眼，照得朱元璋的身影又高又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胡惟庸，你当丞相这几年，朕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贪银子，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安插亲信，朕也忍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那个心思。朕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想夺朕的江山。”
他转过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诛三族是朕刚才说的气话，可你提醒了朕。像你这样的人，留着三族都是祸害。就按朕说的，诛九族。”
胡惟庸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张了张嘴，想喊冤，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他跟朱元璋还在郭子兴手下当兵的时候，有一回朱元璋受了伤，是他背着朱元璋跑了十几里地才甩开追兵。那时候朱元璋趴在他背上说，老胡，以后我要是得了天下，绝不亏待你。他那时候真信了。
侍卫上来拖他，他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站都站不起来。被拖出殿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朱元璋已经坐回龙案后头，拿起朱笔在批折子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天后，胡惟庸被押到刑场。他全家老小加上九族以内的亲戚，足足几百口人，全被绑在木桩上。监斩官宣读圣旨的时候，胡惟庸抬头看天，天上万里无云，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想起朱元璋当年在皇觉寺当和尚的时候，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现在当了皇帝，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监斩官一声令下，鬼头刀落下去的时候，胡惟庸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朱和尚，你赢了。你从和尚一路杀到皇帝，杀的人还少吗？我胡惟庸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刑场外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往里面扔烂菜叶，有人拍手叫好。血从刑台上流下来，淌了一地，渗进土里，很快就干了。人群散尽之后，只剩下几只野狗在刑场边上转悠，被守兵一脚踢开。
当天晚上，朱元璋在宫里吃饭，桌上摆了三菜一汤。他吃得很慢，嚼得仔细，一点都没剩。吃完之后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对身边的太监说：“传旨下去，从今往后，大明朝不设丞相了。”
太监弯腰应了一声，退出去传旨。朱元璋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殿外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