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兰香如故》原著,最让人一阵后怕的,不是反派手段有多硬,而是林家二房嫡女林东绫的下场。
几天前,她刚一脚踹飞了父亲怀孕的妾室;几天后,她就成了一具浮在野河边的女尸。
被打捞上来时,衣物碎裂,满身青紫,生前惨遭蹂躏的痕迹明晃晃地摆在日头底下,全靠身上那几件华贵的金银首饰,才让人认出她的身份。掌家人林锦楼捏着报上来的案卷,眼皮抬都没抬,直接把事情死死压住,转头对她亲妈轻飘飘扔下一句假话:“人还没找到。”
林东绫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命玩没的?
论出生的牌面,她是正儿八经的官宦嫡女。只可惜,母亲王氏心肠极软。前脚刚拍着桌子红着脸训完话,后脚就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金丝糕去抹眼泪哄女儿。
长辈秦氏实在看不下去,把她弄到跟前教她管家理账。她嫌大热天算盘珠子烫手,派个丫头去病恹恹地“告假”。
结果秦氏的丫鬟掀开林东绫闺房的卷须帘一看,这位传说中“病得起不来床”的大小姐,正舒舒服服地歪在凉榻上,手里捧着琉璃碗,嘎吱嘎吱全神贯注地嚼着一碗浇了甜酪的冰沙。秦氏听完,摆摆手,彻底对她关上了大门。
脑袋空空的林东绫,心思全长在了男人身上。
她先是看上了皮相好但没钱的表哥宋柯,被母亲掐断了苗头。转头,她就跟林家亲兵杜正滚到了后院梅雪坞的暗角里。如果不是香兰无意间推开了那扇门,生米当场就煮成了熟饭。
为了能让这个拿不上台面的大头兵名正言顺地进门提亲,林东绫被杜正一句话洗了脑:“只要我能对林家有救命之恩,这门亲事铁定能成。”
于是,全书最荒唐的血案,在这个女人的接应下爆发了。
夜半的古寺,冷风呜咽。刀刃豁开皮肉的闷响在沾满蛛网的泥胎佛像前连成一片,几十个常年替林家挡刀卖命的精壮亲兵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砍翻在血泊里;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家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嫡家千金,居然会亲手卸掉后门的粗木门闩,把情郎和屠刀一路引进了女眷闭眼的厢房。
要不是香兰拼破了头去撞响寺里的百年大钟,林家女眷当晚就能被屠个干净。
踩着几十条人命,林锦楼拔出刀,要活劈了这个吃里扒外的祸害。亲爹亲妈跪在满桌的亲兵牌位前死命磕头,甚至还盘算着把她弄去跟侯府议亲。
林锦楼咬着牙,半步不退。隔天,林府对外挂了白帆,宣布“三小姐暴毙”。实际上,一辆挂着黑布的漏风马车,连夜把她扔到了乡下的破庄子里。
吃了几年的糠,林东绫的脑子里依然没长出半两智慧。
后来林家举家进京,母亲王氏偷偷把她塞进车里带走,指望给她套个“远房表亲”的壳子重新找个人家。
可刚进京城的院子,林东绫就看见父亲新纳的妾室苏媚如,正挺着大肚子,趾高气昂地欺负自己的亲妈。
林东绫一句废话没说。
她两步跨上青砖台阶,要紧牙关,腰部猛地发力,抬起脚底板结结实实地朝苏媚如的肚皮上狠踹过去。
闷响过后,浓稠的血水顺着苏媚如的裙摆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亲爹林长敏眼珠子憋得通红,一把抽出墙上的长剑就扑了过来。
剑鞘落地砸出一声脆响,林东绫踩滑了一个踉跄,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京城漆黑的寒夜里。
再露面,就是开头那具不堪入目的浮尸。
一把镶金嵌玉的出生好牌,就这样被她一张张撕得粉碎。林东绫如此凄惨的下场,到底是败给了顶级的愚蠢自私,还是败给了她母亲王氏那一次次端着诱人糕点的“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