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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43岁的老光棍孟昭良捡回一个被拐卖重伤的女人。谁也没料到,他顶着全村嗤笑倾尽家财将女子治好。本以为她会以身相许,可女子双膝跪地“大哥,我要回家”。 到了湖南,田家人围着田云哭成一团。她父亲抓住孟昭良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说:“留下吧。”孟昭良摇摇头,“家里还有老娘。” 田云哥

2001年,43岁的老光棍孟昭良捡回一个被拐卖重伤的女人。谁也没料到,他顶着全村嗤笑倾尽家财将女子治好。本以为她会以身相许,可女子双膝跪地“大哥,我要回家”。

到了湖南,田家人围着田云哭成一团。她父亲抓住孟昭良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说:“留下吧。”孟昭良摇摇头,“家里还有老娘。”

田云哥哥塞过来一卷钱,孟昭良推了回去。他指着三轮车,“有这个,饿不着。”

回去的路是一个人。蹬到河南境内,车胎又漏了。他蹲在路边补胎,有个开货车的人停下来问:“老哥,要不要捎一段?”孟昭良摆摆手,“自己能行。”

其实身上只剩几块钱。中午在集镇边上,他看见个小饭馆,站在门口犹豫。老板娘端了碗面条出来,“吃吧,不收钱。”孟昭良接过来,蹲在墙角很快吃完。他掏出口袋里最后一块钱压在碗底,推车走了。

到家是深夜。老母亲听见动静,披着衣服出来,看见儿子瘦得颧骨都凸出来。她转身进屋,锅里留着两个馒头,还是凉的。

村里人知道他真把姑娘送回去了,嚼舌根的少了,但看他眼神还是怪。有人当面问:“图个啥?”孟昭良低头修车链子,“啥也不图。”

日子照旧过。蹬三轮,讨饭,养活老娘。

有天派出所的人来找,说湖南那边寄了锦旗,县里要表彰。孟昭良问:“能给开个证明不?以后讨饭容易点。”民警愣了愣。

后来记者真来了,扛着摄像机。孟昭良躲到屋后,老母亲说:“人家是好意。”他才出来,坐在门槛上,问一句答一句。

“当时怕不怕?”

“怕。”

“为什么还救?”

“看见了,不能当没看见。”

报道登出来,他买了一份,收在装粮的瓦罐里。有人出钱让他去湖南看看,他摇头,“路费贵。”

田云后来托人带过信,说装了假肢,能站了。信里夹着照片,她扶着栏杆,背后是山。孟昭良看了很久,把照片和报道放在一起。

冬天,老娘咳嗽厉害。他蹬车去镇上买药,回来路上看见个小孩掉进冰窟窿,想都没想就跳下去。孩子救上来,他自己冻得说不出话。孩子家长要谢他,他摆摆手,裹着湿衣服蹬车走了。

那年评选,他真成了候选人。通知送到村里,村长念给他听。孟昭良问:“有啥用?”村长说:“光荣。”他点点头,继续补轮胎。

最后没选上。村里人替他惋惜,他说:“挺好。”

日子一天天过。老娘走了,剩下他一个人。三轮车旧得不能再骑,他收拾干净放在院里。有人劝他拿这个故事去要点补助,他不去。

六十岁那年,他得了肺病,咳得厉害。村干部帮忙申请了低保,每月有点钱。他去镇上取钱,看见广场屏幕在放那个电影,叫《我的脚》。他站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电影里演,主角送人回家后,站在山顶上望。其实孟昭良没望,他一直在蹬车,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后来有大学生来采访,问他后不后悔。他想了想,“不后悔。就是有时候想,要是当时有钱,能给她买张火车票,她少受罪。”

学生问:“那你自己呢?”

他笑笑,“我挺好。”

去年田云的儿子来看他,带了一包湖南的腊肉。小伙子说:“我妈让我来的。”孟昭良留他吃饭,做了白菜炖粉条。小伙子走时,他送到村口,从怀里掏出个旧手绢包,里面是二百块钱,“给你妈买点吃的。”

小伙子不要,他塞进对方口袋,“拿着。”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路过烈士陵园,他站了站。二十多年前就是在这儿捡的人。草长得高了,石阶有点破。他看了一会儿,慢慢走回家。

家里还是那两间屋,瓦罐里装着粮,粮下面压着发黄的报道和照片。晚上他咳嗽醒了,坐起来喘气。月光照进来,地上白晃晃一片。他想起那年蹬车夜路,月亮也是这样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