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琼瑶请苏有朋出演《还珠3》，但苏有朋却拒绝，转身接拍《倚天屠龙记》，琼瑶咬牙切齿地说:“你一定会后悔的！”

苏有朋挂掉电话，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窗外是上海的夜色，霓虹灯的光映在玻璃上，一片模糊的光斑。他转身拿起《倚天屠龙记》的剧本，又翻到张无忌在光明顶独对各派的那场戏。台词他已经能背下来了，但手指还是无意识地划过纸页。

第二天拍完都市剧的戏份，化妆师帮他卸妆时随口问：“苏老师，听说您要演张无忌了？”他对着镜子点点头，没多说。化妆师笑了笑：“那挺好的，五阿哥是很好，可总不能一辈子都是五阿哥。”

这句话轻轻落在他耳朵里。他想起前几天和导演喝茶时，导演说：“张无忌最难演的不是武功高强，是他总在‘不得不’之间做选择。你演的时候，别想着演大侠，就演一个被迫做决定的普通人。”

剧组转到浙江山里拍外景。第一天吊威亚，钢丝勒得腰生疼。武指教他一个转身出掌的动作，他重复了七遍，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助理跑过来扶他，他摆摆手，自己走到旁边坐下，撩起裤腿看了看，脚踝已经有点肿。

“先冰敷吧。”武指递过来冰袋，“明天还有同样的动作。”

苏有朋接过冰袋按在脚踝上，没说话。他抬头看向搭好的光明顶布景，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整灯光。傍晚的山里起了风，吹得布景的帷幕微微晃动。

晚上回到住处，他接到赵薇的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像是在片场。“听说你拒了琼瑶阿姨？”赵薇问。

“嗯。”

“她肯定生气了。”

“我知道。”

赵薇顿了顿：“其实我也在犹豫要不要接第三部。故事都差不多，演起来没什么新意。”

苏有朋听着，手指轻轻敲着剧本的封面。“你打算接吗？”

“还没决定。”赵薇叹了口气，“但如果你和张铁林都不演，我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

后来张铁林也推了《还珠3》的消息传来时，苏有朋正在片场补妆。化妆师小声说：“皇阿玛也来咱们组了，演杨逍。”苏有朋从镜子里看见张铁林从不远处走过，两人视线对上一瞬，张铁林朝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拍到绿柳山庄地牢那场戏时，苏有朋需要演出张无忌替赵敏穿鞋时的复杂神色。导演喊了三次停。“太温柔了，你现在对她是有戒心的，但又忍不住心动。那种矛盾要再明显一点。”

苏有朋退回到地牢布景的入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道具绣花鞋。他想起之前演五阿哥时，看小燕子的眼神永远是全心全意的深情。那种演法简单直接，观众喜欢，但演多了，他自己都觉得单调。

“再来一次。”他对导演说。

这一次，他给赵敏穿鞋时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对方时，眼神里先有警惕，然后才慢慢软化。导演没喊停，他继续往下演，说完台词起身时，脚步故意慢了半拍，像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地牢。

“过。”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收工后，苏有朋坐在休息椅上没动。助理递过来水，他喝了一口，目光还停留在刚才拍戏的地牢布景。几个场务正在拆布景，木板和道具被一件件搬走。他忽然想起琼瑶电话里那句“你会后悔的”，声音里的失望和怒气，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

但他现在坐在这里，脚踝上的淤青还没消，手里握着的剧本边角已经卷起。他知道自己没选错。

几个月后，《倚天屠龙记》杀青。最后一场戏拍完，导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苏有朋摇摇头，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他转头看向已经空荡荡的片场，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几盏工作灯还亮着。

回北京的飞机上，他翻开随身带的杂志，偶然翻到一篇关于《还珠格格3》开机仪式的报道。照片里是新的演员阵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他看了几秒，合上杂志，闭上眼睛。

飞机遇上气流颠簸了几下，他睁开眼，透过舷窗看见下面连绵的云层。空姐走过来问是否需要饮料，他要了杯水，喝的时候忽然想起张无忌在冰火岛上对着大海练功的那场戏。那是他进组后拍的第一场外景，海风很大，台词说出口就被吹散，但他记得自己站在礁石上时，心里那种清晰的确定感。

就像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