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岁，我没去公司打卡了。

不是没人要，是我自己把辞呈递了。

家里五位长辈：爸、妈、姥姥、姥爷，还有奶奶。

他们退休金摞一块儿，差不多四万。

听着像“躺赢”，其实一天根本停不下来。

五点多睁眼，先给我妈热药、备水。

七点给我爸测血压，记在本子上。

八点推姥姥去社区医院，大夫都认识我这张脸了。

回来顺路捎一块嫩豆腐，奶奶就好这口，老豆腐她嫌硬，入口就皱眉。

中午最费神。

这个不吃油，那个不敢碰糖，还有一位得烂乎、得软、得少盐。

一口锅伺候不过来，灶上得同时转。

洗菜、切菜、盛饭、刷锅，像个小食堂，还没人给好评。

下午推姥爷绕小区走两圈，晒背不晒头。

回来分药片，降压药、降糖药、钙片、胃药，手机里十几个提醒，响一声就得应一声。

有回闹钟没响，我心脏都跟着紧了一下——这活儿，错一次都担不起。

天黑了也不算下班。

洗碗、拖地、晾毛巾、把明天要吃的药摆好。

躺到床上那股乏，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

朋友圈里有人旅游、有人加班、有人晒升职，我连发呆都得掐表。

我舅来串门，半开玩笑：“你这叫啃老。”

我问他：“你替我请两个护工试试，一个管白天，一个管夜里，再加个会做饭的，一个月得多少？”

他噎住了。

我说：“我拿的，不是老人的钱，是这份活儿的辛苦费。保姆有休息日，我没有；保姆不管心疼不心疼，我管。”

也有人问：以后老人不在了，你拿什么活？

我承认，这问题我答不全。

社保断着，职场也一天天远了。

可眼前这五位，上厕所要等、半夜头晕要盯、想吃点热乎的得有人做。

你不在现场，就不知道“孝顺”两个字，有时候就是：

药别漏、饭别咸、摔了有人扶、喊一声有人应。

所以你说我啃老？

我更像家里那个没工牌的管护员。

没工资条，有责任制；没晋升，有牵挂。

钱是老人挣了一辈子的，我不过是把这本账，用日子一点点还回去。

等他们稳当了，我再出门也不丢人。

但今天，先把这顿软饭做熟，把这片药递到手边。

有些班，外人看是“靠家里”；

过来人知道，那是拿自己的壮年，换老人最后的踏实。

你们要是摊上这摊事儿，是硬扛，还是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