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协会议上,张译通过微信给宋佳发了一个去年负责交通提案的联络人电话。
宋佳手里攥着的其实是一份影视取景提案,她去找文旅厅的同志聊具体政策,对方却一直在跟她绕弯子。
老画家李委员提的那个黑龙江边境线老村落民歌的事,目前连详细资料还没递过来,宋佳只能先在提案本的空白处画个圈。
咱们平时看新闻里演员去开会,总觉得就是换身黑西装、把头发利落盘起来去走个过场。这次宋佳确实戴着细框眼镜,把女明星那种做派收得很干净。可张译这个过来人在旁边一眼看破,告诉她演戏那套收得太干净,也不见得是啥好事。
为啥?因为开这种会,你得能镇得住场,还得能把事情给办成。
宋佳其实挺懂怎么打动人的。下午在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分组讨论,她压根没念稿子,直接拿自己在云南山区住过的见闻说话。一个小村,就因为电影取景拍了个不到五秒的空镜,居然搞起了民宿,连出去打工的年轻人都能回来一小半。
她把话说得很白:黑龙江不缺好故事,她就是来当个捡故事的人。这话讲完效果确实好,几个委员都冲她点头。散会后,李委员这不就在走廊里把她给拦住了嘛,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激动地想托她找认识的制片人,看看那些快失传的东西。
可面子上的响应再热烈,一落到具体的政策支持上,阻力就全冒出来了。
文旅厅的人说起想法都挺好,一碰实质动作就开始打哈哈。宋佳身上带着演“张桂梅”攒下的那种期待,这东西是块敲门砖,但也像件紧身衣,勒得人喘不过气。
张译当年也吃过这种闷亏。他第一年提了个外行建议,被老前辈当面拿三个数据一问,一个都答不上,脸红得透透的。他现在学乖了,知道光提案写得实在没用,办事得找具体的人。他给宋佳推的这个联络人,特意叮嘱了“能拍板”,还交代就说是他介绍的。
晚上回房间,屋外的城市灯火挺亮。宋佳把西装脱了,看着手机上的那个名字和号码。路是铺在这了,但这第一个电话到现在还没拨出去,电话接通后的第一句话到底该怎么说,她还得站在这接着往下寻思。
